顧清鳶滿臉不解地看著蕭云舟,她不明白他這話是什么意思。
“云舟,我是在說,你要為自己籠絡(luò)人心。”她耐心地解釋,“尤其是舊部的心,所以不能對楚念曦太過冷淡,你……”
“那若是我真的將她娶進門,做側(cè)妃,你當(dāng)如何?”蕭云舟突然打斷她的話,急切地問,“你會生氣,還是會接受?”
顧清鳶怔愣片刻,便認真思考起來。
良久,她正色道:“雖然我可能會生氣,但若是為了你,我愿意接納她。”
蕭云舟懸著的心終于沉了下去,原來她心里根本沒有他!
一直以為,她那些羞澀、溫暖、明媚……還是有些真情實意在的。
沒想到,這一切只是他以為!
“停車。”蕭云舟突然冷聲喝道。
馬車還沒停穩(wěn),車夫就看到一道身影唰的一下在他面前閃過。
顧清鳶推開車門往外看去,已經(jīng)絲毫看不到他的身影。
她看向一旁的珠蓮:“我方才說錯什么了嗎?怎么他那么生氣?”
“可能……”珠蓮小心翼翼地道,“殿下覺得,小姐不夠在意他。”
“我還不夠在意他嗎?”顧清鳶滿臉茫然,“我事事都為他著想,以他的利益為先,還不算在意嗎?”
珠蓮蹙眉,她也是想到了這么多,有些東西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或許,小姐不要事事都以殿下為先呢?”珠蓮?fù)蝗幌朊靼琢耸裁矗爸胺蛉司驼f過,小姐先是自己。”
“可這和我是不是在意他,沒有關(guān)系。”顧清鳶依舊不明白,“他總是這樣莫名生氣,我哪里有精力總是去哄他?”
馬車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了好幾圈。
顧清鳶不愿意回去,也不愿意停下,就讓車夫在城中轉(zhuǎn)悠。
轉(zhuǎn)到第三圈時,車夫終于忍無可忍地道:“小姐,馬餓了。”
顧清鳶撩開車簾看出去,正好瞧見這在衛(wèi)王府隔壁街上,她嘆了口氣道:“去衛(wèi)王府。”
聞言,珠蓮忍不住笑出聲,小姐還是在意殿下的,這是打算去哄人了。
衛(wèi)王府門口。
楚念曦在外面吃了癟,心里氣不過,就打算回來找蕭云舟。
不管怎么說,云舟哥哥還是疼她的,肯定是顧清鳶在他面前說她的壞話,他這才會丟下她。
可她剛走到門口,就看到蕭云舟也落寞地回來了。
她立刻開心地上前,想要挽住他的手,卻被他閃身躲過。
“楚姑娘,你已經(jīng)長大了,男女有別。”蕭云舟面色不佳,“既然你和姨母回來,我為你們找座宅子,你們在上京安定下來。”
“云舟哥哥你不要我了嗎?”楚念曦說著就哭起來,抓著他的衣袖不肯松,“我們以前在邊關(guān),不都住在一個院子里嗎?你現(xiàn)在要趕我走,是不是曦兒哪里做得不好,你告訴我,我一定改!”
瞧她哭得梨花帶雨,蕭云舟卻無絲毫惻隱之心:“以前是在邊關(guān),特殊時期不拘小節(jié),如今在上京,你也算是大家閨秀,還是要注意言行舉止。”
說完,他便進府,吩咐守衛(wèi)將大門關(guān)上。
楚念曦眼瞧著大門要在她面前關(guān)上,咬著牙狠了狠心,不管不顧地沖上去。
結(jié)果,腦袋撞在門上,直接身子后仰,暈了過去。
蕭云舟眼疾手快地扶著她,蹙眉吩咐守衛(wèi):“去請御醫(yī)!”
兩個守衛(wèi)全都跑了,蕭云舟想找個人將楚念曦帶進去,轉(zhuǎn)眼一瞧只剩自己了。
不得已,他只能將楚念曦直接扛在肩上,進了王府。
不遠處的馬車上,顧清鳶緩緩捏緊了手指。
方才那一幕,她竟覺得格外刺眼,甚至想要沖過去將楚念曦一刀抹了脖子!
她之前還信誓旦旦地說,為了蕭云舟,可以接納楚念曦做側(cè)妃。
可他只是抱了下楚念曦,她心里已經(jīng)是翻江倒海。
“小姐,你看那楚念曦!”珠蓮替她不平,“就仗著自己年幼,一個勁兒地往殿下身上蹭,還裝暈!小姐不過去揭穿她嗎?”
“不了。”顧清鳶搖頭,“既然他們有情意,我也不能做那拆散旁人的惡人!就算我嫁給殿下是王府主母,也不能沒有容人之量。”
珠蓮震驚得張大嘴,這一點也不像小姐。
以前若是有人敢碰小姐的東西,她肯定會讓那人知道,什么是碰不得的!
如今面對楚念曦這個心機深沉的丫頭,小姐竟然忍了!
“這和容人之量不同。”她苦口婆心地勸小姐,“若是錦姑娘那樣的,小姐容就容了,可這楚念曦分明不是個善茬!”
“阿錦?”顧清鳶眼前突然一亮,“你說得對,若是阿錦,云舟也能得到他的助力。”
說完,她就吩咐車夫立刻去成衣店。
珠蓮:“……”
方才她到底說了什么,小姐又誤會了什么?
跟在小姐身邊這么多年,她怎么突然看不明白了呢?
榮錦成衣店。
這里的生意,一如既往的好。
榮錦坐在后院看賬本,各個店鋪的賬本她都要先看過,沒問題才送去給顧清鳶過目。
就在她聚精會神時,突然覺得身邊的墊子往下一沉,抬眼便瞧見顧清鳶眸色清亮地坐在她身邊。
這樣的目光,讓她有種不祥的預(yù)感。
“阿錦,你說過的,我去哪你去哪。”顧清鳶抓住她的手道,“你有沒有嫁人的打算?”
“我說過,我不嫁人。”榮錦低下頭去,不愿為這個無聊的話題浪費自己看賬本的時間。
“那若是我讓你嫁呢?”顧清鳶突然問,“你愿意嗎?”
榮錦終于放下手里的賬本,卻伸手探她的額頭,又摸自己額頭:“不燙啊,怎么竟說胡話呢?”
“我沒說胡話。”顧清鳶再次握住她的手,“這些年,云倉閣若是沒有你,我一個人撐不起來,你若是肯入王府助我,助殿下,他坐上皇位就指日可待!”
聞言,榮錦霍然起身,生氣地將賬本都丟在一旁,轉(zhuǎn)身往外走。
“阿錦,我不是那個意思!”顧清鳶突然抓住她,“你目前沒有成婚的打算,隱姓埋名進入王府,待他日云舟登上皇位,我就想法子,神不知鬼不覺地將你送出上京,去過你自己想要的日子。”
“小姐當(dāng)我是什么?”榮錦突然轉(zhuǎn)身看著她,“你的夫君,我去做側(cè)妃?你又當(dāng)你的夫君是什么,你心里真的可以允許他娶旁人?”
“我這不是說了,不是真的娶。”顧清鳶忙解釋道,“若是以后你想要做什么,我定不會阻止。”
她本以為榮錦會答應(yīng),畢竟上輩子榮錦曾以門客的身份助蕭梓鈞過。
“你讓我做什么都行,甚至是死!可我絕不做妾!”榮錦始終波瀾不驚的眼神中,突然掠過一絲恨意,“假的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