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晉看著上首坐著的二人,眼中不經意間迸射出危險的光。
那日他原本籌謀得當,就等著將顧家和蕭云舟一同解決。
沒想到竟然會被他們夫妻二人聯手破局!
皇后盯著顧清鳶道:“若是真的信這星象之說,那也該先讓衛王妃上路才是!”
“皇后還記得那件事?”顧清鳶冷笑,“可那件事已經解釋清楚,皇后若還是覺得不夠,大可將這兩件事說出來,讓大家給評判評判?!?/p>
一個是欽天監監正自己畫的星象圖,一個是東籬四處都有的異象,大家相信哪個是真的,不言而喻!
皇后果然不敢賭,甚至不敢說話。
蕭晉卻拉著皇后,十分坦然地走到皇位上坐下。
“云舟啊,這么點事你都解決不了,還要驚動朕?”他一坐下就斥責蕭云舟,“朕身體不好,你也是知道的?!?/p>
“自然知道皇兄身體欠佳?!笔捲浦鄄豢此?,只是讓內侍將手中的奏折交給他,“只是如今,東籬四處都發生異象,每處都直至皇后,臣弟也不能擅自處置皇后,還是皇兄自己來,若皇兄也解決不了,臣弟再出手不遲。”
這意思就是告訴皇帝,今天說什么,皇帝也要處置皇后,否則他就會親自出手。
到那個時候,皇帝會面臨什么局面,可就不是他所能料到的。
蕭晉面色一沉,看向手中的奏折,震驚地看向俞王。
怎么這件事,還有自己兒子摻和進來。
俞王垂眸,他也很無辜,誰知道那天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怎么可能害自己的母后?
倒不是他多孝順,而是他如今唯一能與蕭云舟一爭的,就是帝后親生兒子這個身份。
若是沒了這個,他哪方面也比不上蕭云舟。
皇后早就知道發生了什么,兒子已經告訴她,只是她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如此不可收拾的地步。
她看向朝臣,尤其是宋丞相。
瞧著宋丞相的目光,她就知道,他是特意為了這件事上朝。
“丞相對這件事,怎么看?”她問。
“臣認為,此事全都是人為!”宋丞相依舊是方才的說法。
但立刻就有人站出來反對他:“丞相這么多年,一直都是皇后娘娘的人,這件事又正好發生在你的府上,你說了不算!”
“沒錯!”另外一位朝臣也站出來附和,“丞相府我們雖然不曾瞧見,可俞王府發生的事情,許多朝臣與家眷都是親眼所見,那樣神奇之事,怎么可能是人為?”“那各位的意思,本官在撒謊?”宋丞相微瞇著眼看著他們,目光微涼,“還是,你們早已串通好?”
朝臣們看著丞相,好像不認識他似的。
之前丞相無論什么事,都是十分從容且淡然。
怎么一遇到皇后的事情,就好像變了個人?
他們這些人,誰能串通好?
不知過了多久,皇后才道:“丞相所言極是,這世間能人輩出,不乏有術士會點什么妖術,來陷害本宮!”
她話音剛落,余先生突然來了,他神情肅穆地看著皇帝。
旁人的話,皇帝不信,可余先生的話,他卻是絕對信任。
看到他神情不對勁,皇帝當時就一言不發地跟著他來到后堂。
“皇上,臣聽說此事之后,便著人去查,這些事根本不是人為,就是神的指示?!庇嘞壬裆桨l凝重,“皇上難道忘了,這么多年為什么你的皇位不穩,而先太子也屢屢被人陷害,這一切,全都是因為,有人在壓制著你們。”
“壓制?”蕭晉唯獨聽到了這個詞。
這么多年,他的確事事都被皇后壓制,很多時候自己都沒辦法做某個決定,非要問皇后的意思。
皇后娘家在朝中的勢力也不可小覷。
甚至連群臣之首的宋丞相,也一直都聽皇后的話。
方才,宋丞相為了皇后,幾乎要和群臣為敵!
念及此處,他愈發相信余先生的話。
“先生以為,此事當如何?”蕭晉低聲問。
“皇上,之前想要除掉皇后,太難,但今日若是除掉她,那可是大快人心?!庇嘞壬鷰退鲋饕?,“甚至旁人都會覺得,皇上是大義滅親的好皇上!那些落入衛王手中的權柄,也自然會重新回到皇上手中。”
聽他這么說,蕭晉心中燃起希望的火焰。
這么多年,他一直都被皇后壓制,若真的他能擺脫皇后,又拿回被蕭云舟搶走的權力,那著實是一舉多得!
不過片刻時間,一向自私自利的皇帝便決定了自己接下來該怎么做。
他回到皇位上,看著下面站著的那么多朝臣,朗聲道:“既然此事有爭議,朕倒是有個法子?!?/p>
眾人全都豎起耳朵聽,看皇帝打算對皇后怎么做。
旁人不知道,可皇后卻很清楚,這個她共渡幾十年的丈夫,要放棄她了。
她眼中流露出譏諷,看著皇帝,卻又透過他,看向他們的曾經。
當年,她可是上京城內數一數二的姑娘。
她的父母也一直覺得,她將來一定會成為皇后,所以培養她十分用心,給她請了十幾個師父來教導她。
為了做一個好皇后,母儀天下,她少時也是下了不少功夫。
蕭晉來求娶時,她父母幾乎是毫不猶豫地就同意。
她也沒什么可說的,畢竟這好像就是她生命里應該發生的事情。
嫁給蕭晉,她盡心盡力輔佐他。
盡管蕭晉一直胸無大志,且做事荒唐,但她有信心輔佐他成為一個好皇帝。
初登基的那些年,他的確表現得很好。
可這幾年,她越發看不清自己的夫君,他好像變了個人似的。
那些年,他求娶她時說的話,就好似沒發生。
為了他坐穩皇位,這么多年她表面溫柔嫻熟,背地里做了多少骯臟事,甚至逼死了蕭云舟的母親。
如今,終于到了她自己遭報應的時候了。
念及此處,她看向蕭晉,他也看向她,只是彼此眼中早已沒了半分情誼,有的只是算計。
“皇上?!被屎笙劝l制人,“本宮覺得,此事應該由丞相來查,看看到底是誰裝神弄鬼,來破壞我東籬安穩!”
“或許是西夏探子也說不定?!彼呜┫喔胶偷溃盎噬嫌X得,可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