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顯并不意外的，再次被拒絕了。

    他來的時候就早就做好心里準備，傅時凜這人，從還在警校的時候，就不好說話。

    也不是不好說話，是他根本就不會跟你說話。

    傅時凜的性格很冷淡，你問他什么，通常得到的回答不會超過三個字，在一群二十左右，血氣方剛愛成群結隊吵吵鬧鬧的青年中，顯得尤其不合群。

    可偏偏就是這樣一個人，從骨子就散發著與一切都格格不入的人。

    被所有老師喜歡，被所有同學崇拜，在警校留下了至今未被打破的記錄。

    柯顯說不嫉妒是假的，從小到大，他各方面都是最優秀的，卻在大學時遭遇了人生第一道挫折，而且還是十分慘烈的挫折。

    實習時，在知道傅時凜負責的第一個案子就成了懸案的那瞬間，他心里某一刻是有些幸災樂禍的。

    心道傅時凜不過就是在學校里牛逼，其實就是個繡花枕頭罷了，只會些拳腳功夫。

    面對實際情況，也不過如此。

    直到，十年后，他負責了這宗案子。

    傅時凜的面色很平靜：“當年關于那個案子，我知道的所有細節，已經都記錄在案。其余的，我幫不了你。”

    柯顯道：“我真的很好奇，你和葉局為什么執意不肯透露當年那個幸存者的信息。現在兇手重新出現，她作為兇手唯一一個失敗的作案，處境很危險。只有她配合我們捉住了兇手，才能……”

    “沒有破案是警方的責任，不管是任何原因，都不該讓一個已經回歸平靜生活的人，再次被揭開傷疤，連帶著那段過往一起，向她宣告著警察的無能。”

    柯顯被他的噎了噎，沒有立即回答。

    傅時凜的神情依舊是冷漠的，眼神也是不變的淡薄。

    但柯顯卻隱隱從他話里聽出了一股冷厲的壓迫感，以及更多的，從未在他身上表露出來的情緒。

    他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走之前，還是回過頭說了一句：“因為案子一直沒有進展，死者家屬已經等不住了，聯系了各大媒體，準備向警方施壓。過不了多久，這個案子就會呈現在公眾面前。”

    “我知道你們想要保護她不再被卷入這件事的心情，但逃避不是最好的辦法。十年過去了，她也不再是當初那個小女孩，有些事遲早是該面對的。”

    直到柯顯走后很久，傅時凜才抬手摁了摁自己的眉心，感覺頭有些疼。

    習慣性的去摸口袋，才想起之前在簡姝家樓下，煙就已經抽完了。

    傅時凜關了辦公室的燈，路過大廳的時候，目光在某處停頓。

    不久之前，簡姝就坐在那里，神態慵懶散漫的應付著審問，眉間已經沒了以往的戾氣與暴躁。

    她看見了他，慢慢調整坐姿，乖巧溫順，眼里光芒閃動。

    如同獨自在干涸迸裂的沙漠里走了許久的陌客，終于看見了屬于自己的綠洲。

    她的眼神是依賴的，是渴望的，是迫切尋求溫暖的。

    那一瞬，傅時凜也看見了曾經在他生命里，最鮮活明媚真實存在著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