稟報的小太監來時,夏明珠正湊在一群貴夫人堆里。
一邊嗑瓜子,一邊聽她們聊各府里的八卦。
誰家府上又納了小妾啊,誰家的兒子為了花魁一擲千金啊!
外國使臣與太上皇他們早都走了,宴席馬上也要結束。
夏明珠原本也想離開,可吃瓜的本性讓她邁不開步啊。
小太監跪在地上,對著龍椅上的祁燁吞吞吐吐。
“圣上,奴才有事稟報。”
祁燁擺擺手:“沒事,他們都是朕的寵臣,但說無妨。”
小太監猶豫了一下,再次提醒:“事關后宮。”
祁燁:“……”
還后宮,他一個女人都沒有,哪來的后宮!
只是他沒想到的是,他沒有,他爹有啊!
他馬上就要吃瓜吃到自己老子頭上了!
看小太監的神色驚惶,就知道絕對不是啥好事。
祁燁原本想把這些大臣跟女眷攆走。
可觸及夏明珠以及那幫貴夫人八卦的視線,又覺得攆走有些欲蓋彌彰。
于是,他高聲道:“別啰嗦,有什么事趕緊說!”
小太監不敢再賣關子,當即稟報道:“太妃和負責皇家別院守衛的副將公然穢亂宮闈!”
“什么?!”
聽到這個勁爆的消息,祁燁都驚呆了。
各家貴夫人聞言,卻是像被武林高手打通了任督二脈,比打了雞血還興奮。
天啊!她們竟然聽到了如此后宮秘事,可真是太勁爆了!
“圣上,那趕快帶咱們過去捉奸吧!”各家貴夫人急不可耐道。
要知道,她們可最愛干的就是這事啦!
看她們一副眉飛色舞,好似要急著到處去宣揚的樣子,祁燁扶額。
失策啊!
這一個女人等于五百只鴨子,也就等于五百只大喇叭。
今日宴會,留下的臣子們的內人們、貴女們都在,這么多女人,不就是數以萬計的大喇叭嗎?!
這時,小太監繼續稟報道:“圣上,奸夫已經撞刀而亡,這件事情也水落石出了,是太妃不守婦道,按照宮規,太上皇掌捆之后,已經賜了白綾。”
【已經死了啊!】
人群里的夏明珠心中嘆息一聲。
她雖然不喜歡夏清荷,卻沒想到夏清荷最后落得這么個下場。
聲名盡毀,白綾賜死!
……
稀稀落落的打更聲由遠及近,三更天了。
兩個戴著斗笠,身披青蓑的神秘男人,一前一后悄然來到了皇家別院的后山。
“大哥,人真的在這里嗎?”
走在后面的男人抬了抬斗笠,露出了年輕俊雅的臉龐。
正是護國公府的五公子夏云武。
他身前的夏云澤眼神冰冷地打量了一眼周圍,“覃質子送到府上的消息,應該是準確無誤的。”
夏云武聽后嘆息一聲,沒再說什么,悶頭跟著夏云澤往前走。
兩人又走了一段,就在這時,夏云澤突然停下了腳步。
見他頓住了,夏云武不由得抬頭往前看去。
前邊是一條狹窄陰暗的臭水溝,因為靜穆的夜色,更增添了這里的陰沉氣氛。
而在這條臭水溝里,赫然躺著一具女尸。
女人身上瘢痕交錯,瘦弱的身軀無一絲衣縷遮體,痛苦的表情仿佛還在訴說著生前的磨難,讓人不忍直視。
而她身上僅僅裹著一張破草席,就這樣被無情地拋棄在這奇臭無比的陰溝里。
看清女人的臉,他震驚地倒抽一口冷氣,忍不住出聲:“清荷……”
他沒想到,清荷的離世,是這么的冷清而凄涼。
顯然那些負責收押的人,對待她的尸體如同對待一張無生命的草席,毫不留情地將她裹起,然后又隨意地拋進了這外面的臭水溝中。
夏云武悲痛的喚聲,驚醒了身前怔愣發呆的夏云澤。
他回過頭來,看了身后的夏云武一眼,看著夏云武那一副難過的樣子的時候,他的情緒有些復雜。
人死不記惡。
即使夏清荷生前做下了許多錯事,可他們終究把她當妹妹疼了這么多年。
兩兄弟終是心中不忍,他們用一塊木板做成了一個簡易的棺材,將這具女尸打撈起來,慎重地裝進棺材,然后抬走了……
……
……
時光匆匆,不知不覺四年已經過去了。
大哥夏云澤成為了禁衛軍統領,皇帝跟前的大紅人。
二哥夏云飛的商行遍布天下,掌控了整個大晏的經濟命脈。
三哥夏云榮成了新科狀元郎,未來的內閣首輔。
四哥夏云達為國守邊,乃是打遍天下的第一名將。
五哥夏云武得了神醫林君書真傳,醫術精湛,毒術更是超群,談笑間取人性命。
庶妹葉小七成為了種田天才,掌握天下糧倉!
家里兄妹個個走上巔峰。
夏明珠決定在家美滋滋躺平。
“小七,你一會兒可要勸勸你明珠姐姐,自她稱病辭官在家之后,連一日的書都沒有翻過,以往她可是一日不看書,都睡不著覺兒的人,如今只顧著在花園里吃喝玩樂的,倒是有點你二哥曾經的做派了,真真是讓人擔心啊。”
劉婉秋說著,轉頭看了一眼身后的葉小七。
葉小七以前最喜歡跟著夏明珠屁股后面跑,后面有了自己的事情做,也就許久不回府一趟了。
“是,嫂嫂。”葉小七笑應一聲。
兩人走到不遠處的水榭前。
只見水榭里頭鮫綃紗正隨風飄動,那梨花木的美人榻上,一個面容絕美的姑娘正慵懶的躺在上頭。
姑娘動作間有著讓人難以言喻的風韻,仿佛她天生就有那股子讓人迷醉的慵懶。
再看她的面容,赫然正是夏明珠!
夏明珠翹著蘭花指,從一旁桌岸上擺著的掐絲琺瑯碟子里捻起了一顆紫葡萄,丟進嘴里嚼了兩口。
“秋風,再讓廚房送一碗排骨藕湯來,這種日子應該喝些骨湯來暖暖胃。”
夏明珠揮了揮手,讓身旁服侍著的秋風、秋水去準備吃食。
“還是你會享受。”葉小七見狀撲哧一笑。
夏明珠看到她們,頓時開心地坐起了身,“我說怎么清早聽到喜鵲在叫,原來是有喜事到啊。”
見狀,葉小七再也繃不住輕笑起來,“還喜事呢,聽說你現在整日賴在家里,父親愁的不行,正想法子,打算把你嫁出去呢!”
夏明珠仰頭躺倒在貴妃榻上,又捻了一顆葡萄吃起來,笑瞇瞇道:“那也得嫁的出去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