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漸止，京城各地慢慢恢復了生機。
臨近清明，百姓早早準備起了祭拜先祖的事情。
洛云棠坐在窗邊，手上拿著洛云時等人書寫的方案。
這段時日，洛云時四人靜心待在外院，潛心規(guī)劃研究路線，大到采買租店鋪，小到吃穿用度，所有的費用都列舉得清楚明白，讓人一看就知。
仔細地看完，洛云棠叫來莊嬤嬤，吩咐道：“嬤嬤，讓洛叔將這份方案交給白先生過目，有不合適的地方，請白先生修正。”
“是。”莊嬤嬤接過厚厚一疊宣紙，轉身去找洛明。
“小姐小姐，京城又出新鮮事了。”莊嬤嬤前腳剛走，涼夏后腳蹦蹦跳跳地跑了進來。
“出了什么事？快擦擦。”見她這么興奮，洛云棠饒有興趣地開口，又吩咐迎春拿帕子給涼夏擦一擦發(fā)上的雪珠。
“小姐，江南江家早上剛進京，江家的大夫人就直接去了韓國公府。”涼夏亮晶晶的眼中閃著八卦的光芒。
“江南江家？”洛云棠略微一思索，便知是何事。
前世，江南江家長房的嫡次女江靈兒嫁給了元慶霄。
江南江家乃世家大族，族中子弟多在朝中任官，其中江家大族長乃是僅次于祖父的大儒。
這一門姻親的成功，對靖王而言如虎添翼，讓他得到了江南多數士族的認可和支持，也為他后續(xù)登基為帝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原本還有半年，元慶霄即將迎娶江南江家的嫡次女江靈兒為妻。
江家自然是提前動身，將江靈兒送到京城，以準備大婚事宜。
可惜，臨近京城竟傳來元慶霄的丑聞，這才火急火燎地趕去韓國公府討要說法。
這一次，這門親事能不能成，可就成了未知數。
涼夏見迎春幾個全來了興致，忙繼續(xù)說道：“聽聞江家那位嫡次女自小就聰明絕頂，被江南學子稱為‘江南第一才女’，直接將嫡長女壓得黯淡無光。”
只不過，在涼夏看來，什么江南第一才女，都不及她家小姐。
奈何她家小姐和老國公為人低調，從不在人前顯露分毫。
“就是不知兩府是如何商定的。”不能在現場觀看，涼夏語氣中不無含著遺憾。
迎春端著一盅燕窩進來，笑罵道：“急什么，過幾日不就知曉了。”
兩姓結親此等大事，一時半會哪里能商量出結果？
更何況這兩家，一個是太后的娘家，一個是江南大族，豈能馬虎？
迎春將燕窩盛到瓷碗中遞給洛云棠，輕聲稟報，“大小姐，方才三夫人身邊的王嬤嬤過來，詢問大小姐今年何時上山祭祀。”
上山祭祖乃是大事，上至皇族宗室、簪纓世族、功勛權貴，下至黎民百姓沒有不重視的。
洛云棠攪了攪碗中的燕窩，算了算時間，緩緩開口，“那就定在五日后。”
明后日風雪就會停，待積雪融化掉一些出門較為安全。
“是。”迎春不緊不慢地出了內室。
氤氳生香的閨房中，鎏金鏤空蓮花熏爐中燃著安神香，裊裊青煙自熏爐中冉冉升起。
洛云棠卻毫無睡意，手捧一本泛黃的孤本細細地閱讀著。
“大小姐。”忽然，燭火微晃，洛奇從暗處冒了出來。
洛云棠抬眸，見洛奇面上略顯憋屈的神色，一時有些好笑，問道：“你這是怎么了？”
“請大小姐過目。”洛奇將剛剛接到的信件取出來，雙手奉上。
洛云棠接過信件，卻發(fā)現信封上空白一片，并未留下只言片語。
眼露狐疑不解之色，洛云棠取出里面的信件，展開一覽，結構省簡、不拘章法的草書撲面而來。
謝策的字！
看到熟悉的字體，洛云棠漸漸放下了防備，認真讀起信上的內容。
看著信上所說的最新消息，洛云棠微瞇了瞇眼，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
洛奇敏銳地發(fā)現洛云棠神色間細微的變化，多嘴一問，“小姐，不知出了何事？”
洛云棠將宣紙折疊起來，湊近燭火，看著火光一點點地吞噬紙張，慢慢開口，“倒不是什么大事。韓國公府和江家退婚了。”
韓國公府真是厲害，為了不失去這門姻親，居然想到換親。
元慶霄名聲毀了，就打算將這門親事換到其他子嗣的身上。
可江家身為世家大族，自有他們的驕傲，更何況長房嫡女本就不愁嫁，豈容韓國公府這般欺辱？
江家倒是硬氣，直接將這門親事退了。
韓國公府為了不將江家的罪死，只能捏著鼻子答應了退婚，也是能屈能伸。
只是，這一次，韓國公府又做了一次小丑。
讓人家捧在手心的掌上明珠從世子夫人變成普通的旁支，難怪江家一氣之下退了婚。
江家，看來也是在考慮站隊的問題了。
“這封信，你是怎么得到的？”洛奇身為暗衛(wèi)統(tǒng)領，面無表情才是她的正常表情。
如今卻露出泄氣懊惱的模樣，少了老氣橫生，多了一抹少女的鮮活，倒是讓洛云棠輕笑出聲。
洛奇悶悶不樂地回道：“就是剛剛，謝相身邊的習凌進來，將信交給卑職地。”
洛奇十分沮喪，只怪自己學藝不精，先是察覺不到謝相、葉將軍的存在，現在連習凌也突破了她的防線。
天知道她遲鈍地在暗處發(fā)現習凌時，一顆心差點跳出了喉嚨。
洛云棠點頭，并未怪罪她。
洛奇才十六歲，能擔任衛(wèi)國公府暗衛(wèi)統(tǒng)領，已是十分優(yōu)秀。
可謝策等人卻是天賦異稟的怪胎，洛奇如何比？
洛云棠突然出聲，喊道：“習凌。”
“卑職見過大小姐。”窗外，習凌的聲音傳了進來。
“替我謝謝相爺。”洛云棠輕聲開口。
“是！”習凌恭敬地回答，想了想又開口，“本來相爺打算登府將此事告知大小姐的。只是，洛大人在衛(wèi)國公府門口放了兩條大黑狗，尋常人靠近不得。”
“有這事？”洛云棠挑眉。
好端端的，三叔怎么會放兩條狗在大門口，也不怕人笑話。
“想來洛大人是防止靖王再騷擾大小姐吧。”習凌認真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