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娘的剛打了一場勝仗就想著占領洪州府,要是真讓你打贏個三場五場的……你怕是要狂到推翻了蕭家皇帝,自己去京都坐龍椅了!”
賈川聞言笑著罵道。
下方的人群傳來一陣哄笑。
“當皇帝有什么不可以?我倒覺得那蕭家皇帝昏庸無能,早該就滾下臺了,咱們就該繼續招兵買馬,來日打進京都去讓咱家將軍穿龍袍,當新天子。”那士卒十分不服氣的反駁道:“咱們也可跟著混個華富貴!”
“對!”
“咱家將軍可比蕭家皇帝強多了!”
“黃巾教如今正在造.反,倒不如和他們聯手,一舉滅了這昏庸的朝廷……”
眾士卒們情緒亦是頗為亢奮。
看著眾人充滿狂熱崇拜期待的目光,李牧感覺自己內心也有一股豪氣迸發。
奪天下,當皇帝……
試問哪個熱血男兒身處亂世沒有過這樣的想法?
但片刻之后,他還是深吸了一口帶著涼意的空氣,強行讓有些沸騰的血液冷卻下去,沉聲道:“為人做事最忌諱急功近利,古話說欲速則不達!”
“如今我們雖擊敗了洪州府的官軍,但鎮南王府和其他兩座州府的實力依然強悍,即便要吞并洪州府也要慢慢來。”
李牧如今麾下總兵力也就兩千出頭。
這點兵力想要占領洪州府十幾個縣無疑是癡人說夢!
而且最重要的是……雖然之前鎮南王府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一直都未對自己出手,但李牧很清楚,一旦自己真的出兵開始搶占洪州府其他城池,那么對方一定不會繼續保持沉默。
畢竟蕭瑜早就說過,鎮南王已經打算將南境三府打造成自己的獨立王國。
劉紀、李牧,在鎮南王眼中都是需要收服或是清除的角色。
安平之戰王府未出手,可能就是抱著想要讓他們鷸蚌相爭、從而自己漁人得利的念頭。
鎮南王府或許不會在乎劉紀的敗亡,或許也不會太在意一個小小的安平……但若是李牧想要繼續擴張勢力,將洪州府都占下的話,那無疑是觸碰了鎮南王的逆鱗了。
誰會允許自己的地盤被人搶走三分之一?
“我會繼續招募兵卒,而你們的任務便是抓緊時間繼續操練軍陣、騎射與搏殺之術,如今整個大齊都面臨大變,未來必然不會缺少上陣立功的機會。”李牧繼續開口道:
“諸位,記住一句話……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誰敢說今日站在這里的一名小卒,未來不會成為統御千軍萬馬的先鋒大將?”
短短幾句話在校場之上回蕩。
士卒們只感覺熱血沸騰,連清晨帶著寒意的風吹在身上都不覺得冷了。
行賞大會結束后,眾士卒們在百夫長們的帶領下各自回營,或維修武器戰甲,或開始練習刺殺射擊,各自忙碌了起來。
而李牧則將賈川喚來,吩咐道:
“老賈,向外放出風去繼續招募人手,我要在最短時間內募到五千人!”
聞言,賈川挑了挑眉毛壓低聲音問道:
“牧哥兒,你真對洪州府有興趣,想將周圍的縣全都打下來么?”
洪州府在南境三座州府中最為貧瘠,人口也最少,若是在實力不足的情況下強行攻占非但沒什么好處,反而會過度消耗自己的實力。
攻城占地,并不是單純的將其守軍消滅,自己的人占領城池便可。
治理治安、控制經濟、穩定局勢、安撫百姓……
這些繁瑣復雜的工作若是做不好,那么局面很快就會崩潰失控。
“我倒確實有這個想法,但現在還不是時候。”李牧聞言搖了搖頭道:“咱們軍中沒有能夠治理城池的人才,強行打下,最終也只能將當地的政務搞的一團糟,最終留下幾個廢城。”
他麾下雖然已有了不少弟兄,但大部分都是些在戰場上沖鋒陷陣的粗人,像這樣能夠統籌一切、管理后方的人才卻是少之又少。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長寧軍招募兵卒的對象一直都是那些窮苦人家出身的漢子,這些人平日里生活在社會底層,很多人連書都沒讀過,更沒有機會接觸學習什么治國經商之類的知識。
雖然在大龍山城莊時,黃文義先生空閑時會指導這些兵卒們認字,但大部分人直到現在也只學會了寫自己的姓名而已。
“不打洪州府,那繼續招兵是為了……”賈川停頓了一下,挑眉問道:“提防蠻子?”
李牧微微頜首。
他抬起手舉向空中。
那些吹拂過來的晨風依然寒冷,但卻已經不似月余前那般刺骨如刀。
天氣正在逐漸變的溫暖。
那些邊境上的蠻子兵隨時都有可能揮兵入南境。
李牧很清楚,自己以前面對過的那些敵人無論是馬幫還是劉紀、董大人之流,他們都不如蠻人那般兇狠可怕。
那些異族在過去的幾十年中,給齊國造成了難以想象的災難。
他們是一群真正的狼。
“老賈,你在邊軍中服役多年,這些蠻子兵的戰斗力究竟如何?”李牧問道。
賈川聞言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他像是在回憶什么,慢慢擼起袖子,露出左臂上一道猙獰疤痕,道:“蠻人生存在草原上,無論是男女老幼都十分擅長騎馬,而且個個都很兇……”
“我胳膊這道疤就是昔日和兩名邊軍弟兄圍捉了一個蠻人探子,用長矛在他身上扎了四五個窟窿,本以為他墜馬之后死透了,結果我正準備割下他的腦袋回去計算軍功時,這小子又突然暴起反撲剌了我一刀。”
見李牧神色沒什么太大變化,賈川停頓了一下,苦笑著說道:
“那個蠻子探子,才十二歲。”
李牧的表情終于出現一絲凝重。
一個十二歲的少年,在大齊還只是個娃娃而已,卻已經有了如此狠厲堅韌的心性……
蠻人,這個種族的確野蠻而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