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方才還正常的膚色此刻已變得有些慘白了。
臉已經不太像溫錦。
她手掌托著季云渺的臉,從季云渺嘴角溢出的血已經順著她的手指流下。
她湊在季云渺耳邊,低聲在說著什么。
凌天也管不上三七二十一,直接對著季云渺來了一掌。
金光凝成的掌印狠狠打在季云渺身上,將聚在他身上的黑氣瞬間打散。
季云渺嗆了一下,嗆出一口血來。
他眉頭緊鎖,努力想抬手,卻發現自己根本沒有力氣,全身的靈力似乎都被吸取,只留下一個空殼,最后只能有些吃力地將頭向一旁扭去。
不要再和他說了!他不是要給阿錦下毒的!不是的!他本意并非如此!
阿錦,阿錦,阿錦在哪里?
他不想再聽這個和阿錦長得一樣的女人說話了!
就算當初是這個女人點中了他,他也不想聽了!
她才不是阿錦!
季云渺緊抿著唇,指尖緊緊嵌在肉里,額角滲出幾滴細密的汗。
他從來沒有怪過師尊……但是這事對于他來說卻是是一個至今都沒邁過去的坎。
一直到今日,他都沒和阿錦坦白。
凌天的掌風顯然也驚動了女人,一股股烏黑黑的霧氣從女人周身冒出,與周圍的灰霧交織在一起。
她反手掐住季云渺的下巴,硬生生將季云渺的頭再掰回來——反正季云渺此刻也沒什么力氣反抗她。
霧氣涌上來,罩住她和季云渺的身影。
那消失再霧氣中的臉,赫然已經換了一張!
他得意地勾唇,看向五米之外,無論如何也攻不進來的凌天,一雙紅曈里盛滿勢在必得的神色。
他只是擅長蠱惑人心,修為卻并不高,所以才會屢次被傷。
但是上面特意拿給他用的這神器可是不得了了,傳說是某位戰神在仙魔大戰的時候掉在戰場上的防身利器。
一旦被催動,周身五米,刀槍不入,不是具有絕對碾壓境界的大能,是絕對打不破這屏障的。
只是催動這神器卻需要耗費神力,若是沒有神力,就只能用極多的精神力來代償,這種代償又是不可逆的。
對于他這種靠精神力吃飯的人來說,損耗自然是極大的。
所以她很少用,也就只在如今用在了季云渺身上。
只是現在他離凌天有點距離,導致覆蓋不住凌天的氣息了,只靠霧氣的話,難免會有所泄露。
不過這也算不得什么,畢竟他馬上就要得手了。
發現又能如何呢?
他這就要帶著季云渺跑路了。
他一步步向后走著,朝傳送法陣靠近,看著無能為力的凌天,心里升起一股快感來:再是上古神龍那又如何?在下界不一樣夾著尾巴?
等他回去就將此事稟報上面,讓上面帶人來收拾他這條臭龍!
到時候這條龍說不定還要乖乖變成原型低下頭讓他騎著代步!
他越想心里越興奮,眼看著距離傳送陣還有不到十米的距離,眼底的狂喜幾乎要溢出來,直到霧氣中心發出“嘭”的一聲巨響!
緊接著他就感受到體內的魔氣在以一個完全無法計算的速度消散!
不對啊?他明明沒有出這片霧氣,為什么會失去魔氣!?
霧氣在瞬間統統朝向中心涌去,凌天的臉也清晰起來。
他加快腳步向后退去,卻因為急促導致不小心給自己絆了一下,身形才剛剛穩定,破空之聲便從身前傳來!
他抬頭,一桿泛著明亮金光的長槍正直直朝他飛來!
別慌別慌,破不了……
他深吸一口氣,在心里安慰自己道,可是這話還沒在心里說完,那桿槍便直接擊破了互在他周身的屏障,直直地朝他的喉管沖來!
再回過神來的時候,季云渺已經被溫錦伸手攬了過去。
他低頭,看向插在自己脖頸處,將自己釘在墻壁上的那桿長槍,眼底的自信還沒完全散去,此刻才緩緩涌上驚恐。
神器……居然是神器!
他們居然拿到了神器!這個消息他一定要給上面傳過去!
他一只手扶在墻壁上,感受到體內的魔氣正在迅速流失,另一只手不顧神器給他帶來的灼傷直接握住了槍桿,掙扎著想要從墻上下來。
面前不遠處就是傳送陣,只要傳回去他就還能活!
帶著這個消息,他一定還能受到重用!
“嘖。”
溫錦低頭看著陷入昏迷的季云渺,卻聽到那人垂死掙扎的動靜,有些不耐地發出聲音,抬抬眼皮便打出一道符箓來,直接將那人的身影打散。
那身影中卻忽然竄出來一道濃黑的霧氣,迅速朝傳送陣飛去!
哪怕沒有了肉身那又怎樣,只要能回去!
他心下定了定,死死盯著傳送陣,越來越近了!
但下一秒,一道黃色的符箓混著金光直接便朝他卷了過來!
只一瞬間,符箓輕飄飄落地,黑氣已經消散得無影無蹤。
再看溫錦,頭也沒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