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開出去了很遠,趙行舟想到之前正在行動時候接到馮處的通知。
‘計劃有變,接頭人員坐標已發送’坐標正是剛才上車的那個位置。
“出了什么事情?怎么會讓你到這里來接頭呢?”
“局里凌晨截獲了寺廟的加密通訊,最近他們好像有什么大行動。”潘清遠一邊打方向盤一邊說:“他們在邊境線布了三重暗哨,全是帶槍的雇傭兵,不是僧人的路數,所以那邊撤退太危險了,咱倆得繞一圈兒回去。”
說著從車后座扯過來自己的背包,掏出幾個護照遞給趙行舟。
“孟買轉機。”
潘清遠拐進一條隱蔽的林間小道,車輪碾過厚厚的落葉,幾乎沒發出聲音。
“假身份信息我現在發你手機上了,背一下,叫李偉,做玉石生意的。”
趙行舟摸出手機,屏幕上的證件照里,一個陌生男人戴著黑框眼鏡,嘴角還有顆痣。
他挑眉:“這技術夠快的。”
“不快不行啊。”
潘清遠瞥了眼后視鏡:“剛才寺廟方向好像已經有動靜了。”
趙行舟回頭望去,晨霧已經散了大半,那座寺廟的尖頂在遠處的山脊線上若隱若現,像枚冰冷的鐵釘扎在蒼綠的寶石上。
他摸出特制盒子,把紫玉晶小心翼翼放進去,扣上金屬扣的瞬間,那股灼燒感立刻消失了,盒子表面的紋路泛起一層淡藍的光,像冰層在融化。
趙行舟想起那些人皮經幡,背包里的碎片似乎在發燙。
“安檢那邊安排好了嗎?這玩意兒可過不去啊。”
潘清遠點頭。
“只能找到一個航班的空子,有個線人能幫忙,咱們得抓緊時間,只能搭乘那次航班”。
越野車在林間小道上飛馳,車窗外的樹影連成一片模糊的綠。
趙行舟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腦海里卻反復回放著寺廟里的細節:神龕前的香灰是黑色的,巡邏僧人的對話里提到“儀式”,還有那些刻在人皮上的符文。
不知過了多久,潘清遠突然說:“前面有設崗盤查的,換車。”
趙行舟睜眼,車子正駛出樹林,前方的柏油路上停著輛灰色的轎車,車牌是當地的民用牌照。潘清遠把車拐進路邊的草叢,熄火后從后備箱拖出個行李箱:“衣服在里面,換上。”
趙行舟接過箱子,鉆進后排換衣服時,聽見潘清遠正在打電話,語氣帶著刻意的恭敬:“是的,王警官,我已經到省道了……對,貨沒問題,您放心……好,機場見。”
“跟當地警局的線人搭上線了?”趙行舟換好襯衫出來。
“不是線人。”
潘清遠把越野車的車牌卸下來,扔進旁邊的灌木叢,“販賣玉石,得‘懂事’”。
他拍了拍灰色轎車的方向盤:“這車是他‘借’給我們的,登記在一個三天前剛‘失蹤’的商人名下,我們只是按照失蹤那人的行蹤行事。”
轎車駛上省道時,寺廟里,突然爆發出幾聲凄厲的慘叫聲。
寺廟院中,幾個橙色僧袍的僧人慘死院中,死狀駭人。
幾個食尸僧正盯著眼前的監控視頻。
“找到線索了嗎?”老者的聲音像砂紙在摩擦,手里的轉經筒停了下來。
跪在地上的橙袍僧人額頭抵著冰涼的地板,聲音發顫:“回長老,監控里面顯示那人向著河谷的方向逃跑了……”
“廢物!”食尸僧猛的拍出一掌,那跪在地上的僧人直接腦漿爆裂而亡。
“查巡邏隊的記錄,查所有進出寺廟的腳印,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這人的身份信息找出來!”
其余幾個跪在地上的僧人的冷汗滴在地板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已經去查了,另外……寺廟里沒有腳印。”
此話一出,食尸僧雙目爆出兇光。
“敢偷走我們阿庫拉姆的圣物,阻止神的蘇醒,等我抓到了他,一定要將他獻祭給圣物,要最繁復的手段獻祭他!!!”
食尸僧看著一個僧人吩咐道:“找警督,調出附近所有的監控錄像,一只蒼蠅都不要放過!”
半小時后,當地警局的監控室里,一個穿制服的男人正把一疊照片遞給橙袍僧人。
照片上是河谷附近的監控截圖,只是像素十分的模糊,只能看清一輛灰色轎車的輪廓。
“這是早上六點零三分拍到的,”男人點著煙灰缸里的煙:“車主叫張強,三天前報了失蹤,車一直沒找到。”
僧人拿起照片,指尖在轎車的車牌上敲了敲:“查這輛車的去向,還有,調機場和車站的監控,我要所有跟張強有關的記錄。”
男人諂笑著點頭:“沒問題,不過長老那邊……”
“少不了你的好處。”僧人從懷里摸出個沉甸甸的布袋,扔在桌上發出金屬碰撞的聲音:“找到人,還有重謝。”
男人的眼睛立刻亮了,抓起布袋掂量著:“還請給我美言幾句,下個月的圣水請多給我一些,我這就去辦!”
此時的灰色轎車已經駛離了省道,拐進一條通往市區的公路。
趙行舟看著窗外掠過的路牌,突然說:“他們會不會查車輛的軌跡?”
“查不到,”潘清遠指了指車載導航,屏幕上的路線正在不斷變化:“這導航是局里特制的,每五分鐘換一次假信號,他們現在可能以為我們在往邊境線走。”
他看了眼時間:“還有兩個小時登機,來得及。”
話音剛落,趙行舟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是條陌生短信,只有一個字:跑。
“寺廟那邊發現了,咱們要快一些。”
潘清遠將油門踩到了底。
半小時后,一輛出租車停在了機場停車場。
趙行舟和潘清遠換了身干凈衣服,從后備箱里取出特制盒子,揣進懷里,走進航站樓時,趙行舟注意到入口處有兩個穿便衣的人在張望,眼神不斷掃過進出的旅客。
“左邊第三個柱子后面有監控。”
潘清遠低聲說:“右邊的咖啡店門口,那個穿藍襯衫的在摸耳機,是他們的人。”
趙行舟點點頭,故意放慢腳步,從口袋里摸出假身份證和機票,在顯眼的位置晃了晃。
“走,去值機。”
他們剛走到柜臺前,機場的廣播突然響了:“請旅客李偉到服務臺,有您的緊急通知。”
趙行舟腳步一頓,潘清遠立刻說:“別理,是圈套。”
值機的工作人員接過證件,眼神有些異樣。趙行舟注意到她的手指在鍵盤上多按了兩下,屏幕后面似乎閃過一個紅色的標記。
“麻煩快點,我們的航班快登機了。”他催促道。
工作人員笑了笑,遞回證件和登機牌:“祝您旅途愉快。”
走過安檢口時,趙行舟感覺有人在盯著自己,他回頭望去,一個穿橙袍的僧人正站在不遠處,手里拿著一張照片,目光直直地朝他射來。
“你趕緊走!”趙行舟低聲告訴潘清遠。
“不行,兩個人還能有個幫手。”潘清遠干不出扔下戰友的事情。
“放心,上次我都能逃回去,咱倆目標太大了,分開行動,你先回去,我和你時時消息”。
“趕緊走,那些警察也是來抓我的。”
不遠處有一隊警察正在搜查,手里還捏著一張照片。
潘清遠并沒有暴露,跟在自己身邊會有危險,并且目標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