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山口,原本是福克斯氏族的東部邊界,在一場勢如破竹的突襲戰后,這道天險成了齊格林氏族的邊界。
而還沒來得及對這處略顯簡陋的要塞進行加固,它就迎來了一股強大到超乎想象的敵人。
“…你們如果肯順從的放下武器,主動投降,大長老保證會給你們一個公平的審判;如果有任何違抗的舉動,聯軍即刻拔營強攻,將齊格林氏族從馬哈坎徹底抹去。”
頭插白色羽毛的使者大聲復述出如上內容時,加博正努力讓自己坐在板凳上的形象看起來更加威嚴些。
“請轉告大長老,齊格林氏族從未與松鼠黨有過任何勾結;所謂的精靈頭盔也并非出自齊格林氏族的熔爐,而是在波羅山口的庫房深處——那里至今仍有大量精靈裝備殘余,大長老盡可以自行查證。”
加博的這番辯解念得干巴巴的,因為他知道不論自己說什么,既然大長老已經認定了是齊格林氏族勾結松鼠黨,那么這就將是馬哈坎全體氏族的共識。
但他又必須做出反駁——不是為了說服那支陳列在山坡下的聯軍,而是為了說服自己氏族的戰士,讓他們知道自己究竟是為何而戰。
“事實真相如何,長老會自然會做出公正的結論,現在齊格林族長需要做的只是跟我走上一趟——請吧?”
果然,使者對加博的分辯一個字也沒聽進去,只是一再的要他前去布羅瓦爾面前自陳清白。
“笑話,俺們族長前些天就是在布羅瓦爾的地盤上被人刺殺,現在你還讓他去見布羅瓦爾,是怕找不到機會是么?!”
領兵長老一聲暴喝,使者只覺眼前一花,脖頸間已經架上一把冰冷的戰斧。連忙高聲叫道:
“兩軍交戰不斬使者!”
“哼,殺你是便宜了你!”
那長老手腕一翻,用斧面將使者拍翻在地,立刻有兩名衛兵奔過來將人架起。
只是這舉動卻不是在幫他——“把他的胡須和頭發統統燒掉,亂棍打下山去!”
被兩名衛兵拖拽向房間中的火盆,使者憤怒的掙扎起來:
“無恥,野蠻!我是無辜的,你們這樣做不合道義!”
但根本無人理會他的抗議——要說冤枉,被污蔑勾結松鼠黨的齊格林氏族難道就不冤枉?
矮人的胡須又粗又密,只剛和火焰稍一接觸,就立刻開始了瘋狂的燃燒。
火苗如一條狂蟒,在風的戲弄中舞動,一直躥到青石瓦的屋頂上;明亮的火苗將房間內最細微的孔隙都照的清晰。
噗。
約莫著使者腦袋上的須發已經被燒的差不多精光,兩名衛兵將他高高架起,平平扔出屋外,數尺深的雪窩中頓時蒸騰出大團蒸汽。
“你們會為此付出代價的!啊!”
使者滿眼含恨,誰料才剛撂下一句狠話,背上已經挨了五六棍,頓時痛徹心扉。
石屋中的對話被聽見后,這些士兵明白齊格林氏族已經在馬哈坎沒了容身之地,因此下手毫不留情,每一棍都恨不得將他打成爛泥。
使者不敢再逞強,連滾帶爬的沿著山道向下跑,雪團和石塊不時帶著風聲從耳畔劃過,忽的腳一滑,起起伏伏的沿著山道一路滾了下去。
當信使終于被山下的聯軍救起時,他的身上已經幾乎找不到一根完整的骨頭了。
但更慘的是他的腦袋——它現在看起來像是一枚沒剝干凈的雞蛋,到處都是紅一片白一片的嫩皮,只在某個犄角旮旯的地方,還偶爾殘留著一小撮被燒焦的須發。
現場的氣氛凝重的像是暴雨來臨前的幾分鐘,所有人都盯著信使頭上慘烈的傷痕,不自主的心悸。
對矮人來說,胡須和頭發被毀已經是奇恥大辱。因此在沖突中,各氏族用強行剃掉對手須發的方式來表示羞辱。
可這一次,齊格林氏族想要表達的似乎并不只是羞辱:
被火灼燒過的皮膚,即使過去幾十幾百年也不可能再長出毛發——他們這是要死硬到底了!
布羅瓦爾盯著昏死過去的信使,臉色陰沉的像是暴雨中的山巖。
從他坐上大長老這個位置以來,還從來沒有見到過如此頑固的叛徒!
而這股盛怒,更進一步遮蔽了他的聽覺,讓他沒能發覺周圍響起的竊竊私語,和族長們目光中的動搖。
他更不會知道,這股動搖很快就將在接下來的戰斗中,化作致命的傷口。
“齊格林氏族勾結松鼠黨,且屢次無視長老會的訓誡;現在又以惡劣手段殘傷同族,罪大惡極,不可饒恕!”
布羅瓦爾高高舉起手中權杖,向前壓下。正午的陽光透過權杖上的寶石,迸射出無數道絢爛的光彩。
身后的聯軍陣營中,呼喊聲幾乎要將山石也震落下來,暗色的盔甲沿著山腳向上蔓延,仿佛上漲的海平面。
仰攻,對于大多數軍隊來說都是極大的劣勢——除了矮人的羊騎兵。
這些身形極度靈活的牲口,能在近乎絕壁的地形上奔走如飛。
編為軍隊后,雖然多出了背上騎士的負累,但還不至于被眼前這道緩坡所阻擋。
它們邁著不徐不疾的步伐走著,只在山口上投下的巨石、滾木來到近前時才邁著靈巧的步伐躲在一旁——在最初的兩百米中幾乎沒有任何減員。
眼看距離山口處最近的防御工事已經不足百米,軍官們的眼神中紛紛迸射出狂熱的色彩:
因為時間倉促,齊格林氏族吞下這些土地后,并沒有來得及對這些險要地形進行加固。橫在這些羊騎士面前的,仍然是一堵低矮的、只有不到兩米高的石墻。
對于普通兵種來說,這種石墻或許是一道難以逾越的防線,可對于羊騎兵來說,不過是蹦跶幾下就能越過的減速帶。
“沖呀,一鼓作氣將他們徹底碾碎!”
“榮耀與勝利在等著我們!”
軍官們紛紛抽出佩劍在空中奮力揮舞著,意圖激發下屬的斗志。個別騎術高超的還直接在坐騎的背上站立起來。
下一秒,齊格林氏族開始還擊。隨著一排端著十字弓的身影站起,弩箭如飛蝗般迎面撲來,簇簇聲頓時充斥了這不足百米的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