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玄悲長老振臂高呼。
“諸位弟子！”
瞬間，所有聲音都安靜了下來，數萬道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玄悲長老指著孫悟空，聲如洪鐘：“佛子在此！須彌山正統在此！斗戰圣僧的傳承在此！”
“今日，我們不再做沉默的羔羊！不再做魔頭的幫兇！”
“我們要重振佛門！要還西漠清凈！”
玄悲長老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吶喊：“拜見佛子！請佛子帶領我們重振佛門！”
短暫的寂靜。
隨后——
“拜見佛子！”
“請佛子帶領我們重振佛門！”
整齊劃一的聲音，自數萬弟子口中而出，震天動地，仿佛要掀翻靈山。
“拜見佛子！”
“請佛子帶領我們重振佛門！”
聲浪猶如滔天大浪，沖擊著靈山的每一寸土地，沖擊著大雷音寺殘破的殿宇，也沖擊著靈山圣僧的心。
他踉蹌后退一步，臉色慘白如紙。
完了！
全完了！
他苦心經營無數年的基業，他一手建立的大雷音寺，他統率西漠的權威……
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龍菩薩的臉也白了。
他本以為，靈山圣僧在西漠是無上存在，跟隨靈山圣僧前景光明，可沒想到，西漠的天這么快就變了。
來得太快了。
快得措手不及，以至于，他一點準備都沒有。
他不禁偷偷瞟了一眼靈山圣僧，眼中充滿了擔憂。
孫悟空站在虛空之中，看著下方跪地的數萬人，朗聲說道：“諸位請起。”
“你們放心，我必將帶領諸位，蕩平邪魔，重振佛門。”
“還西漠，一片朗朗乾坤！”
看到靈山圣僧眾叛親離，長眉真人笑了起來：“哎呀呀，笑死貧道了。”
“老禿驢，你現在這副模樣，真是讓貧道大開眼界啊！”
“你說你，裝模作樣了那么久，天天擺出一副圣僧架勢，結果呢？”
“全部弟子反叛，倒也是奇聞。”
長眉真人搖頭晃腦，繼續挖苦道：“不過也難怪，誰讓你平日里不做人事，殺男霸女，把好好一座佛門圣地搞成了窯子窩。”
“依貧道看，你這靈山圣僧的名號該改改了，干脆叫靈山魔頭。”
“你看你這德行，滿臉殺意，眼帶邪光，哪有一點出家人的樣子？說你是佛門圣僧，簡直侮辱了圣僧這兩個字！”
“要我說，你連路邊撒尿的野狗都不如，野狗撒完尿還知道刨土蓋上，你呢？做盡惡事還不知羞恥！”
長眉真人越說越起勁，唾沫橫飛。
“再看看你旁邊那位，嘖嘖，不男不女，陰陽怪氣，跟你倒是絕配。”
“一個魔頭，一個禍害，真是狼狽為奸，臭味相投。”
“貧道奉勸你們一句，趁早找個沒人的地方，挖個坑把自己埋了，省得臟了這片天地。”
這番話惡毒至極，氣得靈山圣僧渾身發抖，龍菩薩更是咬牙切齒。
莫天機也跟著開口，說道：“師兄此言，話雖糙，理卻不糙。”
“靈山圣僧，你落得今日下場，全是咎由自取。”
“這么多年，你仗著修為高深，在西漠作威作福，以為無人能制衡你，可你忘了，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今日這數萬弟子反你，不是他們忘恩負義，而是你早已失了人心。”
莫天機看向那些跪在地上的弟子，說道：“他們是被你逼到絕路的可憐人，靈山圣僧，你是佛門之恥！”
“你——”靈山圣僧指著莫天機和長眉真人，手指顫抖，嘴里說不出完整的話。
接著，他看向那些跪拜孫悟空的弟子，怒道：“本座真是沒想到啊，養了你們這么久，居然養出了一群白眼狼。”
“你們以為，你們是什么好東西嗎？”
“這些年，你們跟著本座，做了多少事？殺了多少人？搶了多少女子？你們手上，哪個人沒有沾血？”
靈山圣僧獰笑道：“天真！真是天真！”
“你們以為反叛我，這個死猴子回頭就不會找你們算賬了？”
“你們手上沾的血，犯的罪，他會一筆勾銷？”
這話一出，不少弟子的臉色變了。
是啊，他們這些年，確實做了很多錯事。
有些人是被逼的，有些人是半推半就，但不可否認，他們手上都不干凈。
萬一孫悟空清算……
就在這時，一個年輕弟子突然站了起來，大聲道：“圣僧說得對，我手上沾過血，做過錯事，但，只要能重振佛門，只要能推翻你這個魔頭，就算事后要我以死謝罪，我也愿意。”
又一個弟子站起來。
“我也是！只要能還西漠清凈，我愿意接受任何懲罰！”
“還有我！”
“我也愿意！”
“這些年我做了太多錯事，若能贖罪，死又何妨？”
“……”
一個接一個的弟子出聲表態。
他們臉上有恐懼，有悔恨，可更多的是義無反顧。
為了贖罪，為了重振佛門，他們愿意付出一切代價。
靈山圣僧驚呆了。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這些平日里唯唯諾諾的弟子，為什么會寧愿死，也要反叛他，跟隨孫悟空？
難道……
自己真的錯了？
“諸位，請聽我一言。”
孫悟空開口道：“你們或許做過一些錯事，但我相信，那都是受靈山圣僧的壓迫，受這污濁環境的逼迫。”
“怪不得你們。”
“今日，你們愿站出來，與我一起重振佛門，僅憑這份心，就說明你們知錯能改，心中有佛。”
“我可以以天道起誓，等覆滅靈山圣僧之后，你們想要脫離佛門的，隨時可以走，我絕不阻攔。”
“你們愿意留下的，只要潛心向佛，過往種種既往不咎。”
這番話，讓那些弟子們吃了定心丸。
“謝佛子！”
“佛子慈悲！”
弟子們再次跪拜，聲音中充滿了感激與激動。
這一次，跪得更深，呼聲更響。
靈山圣僧看著這一幕，吼道：“不要聽他的，他在騙你們，他在利用你們，你們這些蠢貨……”
然而，沒有一個人聽他的。
數萬弟子跪拜孫悟空，眼神虔誠，完全無視了靈山圣僧的嘶吼。
靈山圣僧陡然想到了什么，突然指著葉秋咆哮道：“葉長生，都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