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十天,狼牙村外的這片荒原,變了天。
曾經衣衫襤褸、眼神如餓狼般的蠻族難民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支穿著統一深灰工裝、胸口掛著編號銀牌、紀律嚴明到令人發指的“鐵軍”。
他們吃得飽,穿得暖,身上有著使不完的牛勁兒。
更重要的是,他們有了信仰。
那個站在高墻之上,身披雪白狐裘,隨手一揮就能灑下糖果和希望的女人,就是他們活著的唯一圖騰。
……
今日,無風,卻有雪。
漫天飛舞的雪花像扯碎的棉絮,紛紛揚揚地落在狼牙村那巍峨的新建城墻上。
她今天沒穿那件被秦烈嚴防死守的單薄紗裙,而是裹得像個雪團子。
但即便如此,那張露在毛領外的小臉,依舊瑩白如玉,美得驚心動魄。
“都到了?”
蘇婉輕聲問。
“都到了。”
回答她的,是一道低沉渾厚、帶著如山般壓迫感的男聲。
秦烈。
他今天一身玄鐵重甲,黑色的披風獵獵作響。他并沒有站在蘇婉身側,而是站在她正后方。
他的胸膛,緊緊貼著蘇婉的后背。
就像是一堵堅不可摧的墻,替她擋住了身后所有的寒風。
“大哥……你離得太近了。”蘇婉有些不自在地動了動肩膀。
隔著厚厚的冬衣,她依然能感受到男人身上那股滾燙的體溫,還有硬邦邦的肌肉輪廓。
“別動。”
秦烈的大手,從后面環過她的腰,虛虛地扶在面前冰冷的石欄上。
這個姿勢,就像是把她整個人圈禁在懷里。
“站穩了。”
秦烈低下頭,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沙啞,順著頭皮傳導下來:
“今天這場面大,別嚇著。”
“有大哥在身后頂著,你只管看著他們。”
蘇婉臉一紅。
頂著?
這詞兒怎么聽著這么不正經?
還沒等她細想,城墻下,突然傳來一聲雷霆般的暴喝。
“跪——!!!”
阿忠(原呼赫,編號001)站在隊伍最前列,手里舉著那面蘇婉親手畫圖設計的“秦”字黑旗。
噗通!
一聲悶響。
阿忠單膝跪地,膝蓋重重砸在凍土上。
緊接著。
噗通!噗通!噗通!
五百名蠻族漢子,動作整齊劃一,如推倒的多米諾骨牌般,齊刷刷地跪倒在雪地里。
黑壓壓的一片。
像是沉默的群山,在向那一抹雪白的孤峰臣服。
這哪里是工友大會?
這分明是私兵認主的誓師大典!
“吾等!”
阿忠拔出腰間的佩刀(秦家剛發的,用來防身和砍柴),在掌心狠狠一劃。
鮮血涌出。
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舉起血淋淋的手掌,仰頭看著高臺上的蘇婉,眼神狂熱得近乎瘋魔:
“以此血起誓!”
“生是秦家的人,死是秦家的鬼!”
“主母劍鋒所指,吾等萬死不辭!!”
“萬死不辭!!”
“萬死不辭!!”
五百人的吼聲匯聚成浪,震碎了漫天飛雪,震得腳下的城墻都在微微顫抖。
蘇婉看著這一幕,心跳如擂鼓。
她雖然有系統,雖然見過大場面,但這畢竟是幾百個殺過人的蠻族啊!那種撲面而來的煞氣和忠誠,讓她腿都有點軟。
下意識地。
她往后縮了縮。
這一縮,整個人徹底嵌進了秦烈寬闊的懷里。
“怕?”
秦烈感覺到了懷里小女人的顫抖。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厲又寵溺的弧度。
此時此刻,他不再是那個沉默寡言的大哥,而是這片西北荒原真正的王。
“別怕。”
秦烈突然松開一只扶著欄桿的手,一把抓住了蘇婉那只縮在袖子里的小手。
他的手掌很大,粗糙,滾燙,長滿了握刀留下的老繭。
他強行將她的手拉出來。
然后,從腰間抽出那把令無數敵人聞風喪膽的陌刀。
錚——!
刀鋒出鞘,寒光凜冽。
“握住它。”
秦烈在她耳邊命令道。
蘇婉手軟:“大哥,這刀太沉了……”
“我幫你。”
秦烈的大手包裹住她的小手,帶著她,共同握住了那冰冷的刀柄。
然后,高高舉起!
直指蒼穹!
城墻上。
黑甲戰神擁著白衣神女,兩人共同舉起一把巨刃。
那一瞬間,視覺沖擊力炸裂。
“看著他們。”
秦烈低下頭,嘴唇幾乎貼到了蘇婉的耳廓,熱氣噴灑進去,帶著一股子讓人腿軟的霸道:
“嬌嬌,你看清楚了。”
“這是大哥替你磨好的刀。”
“這五百條瘋狗,這五百把刀,從今天起,都歸你。”
蘇婉被那種強大的雄性荷爾蒙包圍著,呼吸都亂了:“歸……歸我?”
“對,歸你。”
秦烈的胸膛震動,聲音低沉得像是情人的呢喃,卻說著最狠戾的話:
“以后,誰敢讓你皺一下眉,不用大哥動手。”
“只要你一個小手指頭……”
“這群瘋狗就會撲上去,把對方撕成碎片。”
說著,他帶著蘇婉的手,將刀鋒猛地向下一揮!
轟——!
刀鋒劃破空氣,發出一聲尖銳的爆鳴。
城下。
五百蠻族看到這一幕,更加瘋狂了。
“主母威武!!!”
“秦爺威武!!!”
這種被絕對武力保護、被絕對權力寵溺的感覺,讓蘇婉整個人都有些飄飄然。
但秦烈顯然覺得還不夠。
他看著懷里眼神迷離的小女人,眼底的暗火越燒越旺。
他趁著所有人都還在狂呼的時候。
突然側過頭。
借著兩人交疊的身體和那把巨刀的遮擋。
張口,含住了她白嫩的耳垂。
“唔!”
蘇婉身子猛地一顫,差點拿不住刀。
“大哥……下面還有人……”
“那是你的狗,不是我的。”
秦烈含糊不清地說道,舌尖惡劣地刮過她敏感的耳后肌膚,留下一片濕熱:
“嬌嬌。”
“這把刀是你的。”
“這支軍隊也是你的。”
“那大哥呢?”
蘇婉被他撩撥得渾身發軟,只能靠在他身上借力:“大哥……也是我的。”
“錯。”
秦烈突然松開她的耳朵,在她后頸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
那是猛獸標記獵物的動作。
“大哥是你的人。”
“但到了晚上……在床上……”
“你得歸我管。”
蘇婉臉紅得快要滴血,剛想踩他一腳。
突然。
“報——!!!”
老六秦云那唯恐天下不亂的聲音,從不遠處的瞭望塔上傳來。
“大哥!嫂嫂!別在那兒秀了!”
“再秀那群野人的眼珠子都要掉地上了!”
秦云指著遠處一片金黃色的海洋,興奮得像是只發現了兔子的獵狗:
“快看那邊!”
“熟了!全熟了!”
蘇婉和秦烈同時抬頭看去。
只見狼牙村外,那片蘇婉用“高級生長液”澆灌過的三百畝試驗田。
金浪翻滾。
沉甸甸的麥穗壓彎了腰,在風雪過后的陽光下,閃爍著比金子還要耀眼的光芒。
那是糧食。
是這亂世中,比命還硬的底氣。
“麥子熟了。”
蘇婉眼睛亮了。
她掙脫秦烈的懷抱(雖然有點舍不得那個熱源),趴在欄桿上,激動得指著那片金黃:
“大哥!快!下令!收割!”
這五百個剛發完誓、正愁沒處發泄精力的“死士”,這不就是現成的收割機嗎?!
秦烈看著她那副小財迷的樣子,眼底的欲念稍退,化作一片深沉的寵溺。
“好。”
他重新握緊那把陌刀,上前一步。
這一刻。
“秦家軍聽令!”
聲如洪鐘,震懾全場。
跪在地上的阿忠等人瞬間抬頭,眼神銳利如刀。
是要去殺人嗎?
是要去搶地盤嗎?
只要主家一聲令下,他們現在就能沖進縣衙把那個狗官的頭擰下來!
秦烈的大刀,指向了那片金色的麥田。
“全軍出擊!”
“目標——麥田!”
“一片葉子都不許給老子落下!”
“誰割得最快,今晚嫂子賞紅燒肉!管夠!”
轟——!
紅燒肉?!
這三個字的殺傷力,比“封萬戶侯”還要大!
“殺啊!!!”
“搶肉啊!!!”
“為了主母的紅燒肉!沖啊!!!”
阿忠第一個跳起來,把手里的佩刀往腰上一插,反手從背后掏出一把……亮锃锃的鐮刀(早有準備)。
五百個剛剛還要“萬死不辭”的鐵血死士。
瞬間化身為一群餓狼。
嗷嗷叫著沖向了那片無辜的麥田。
塵土飛揚。
殺氣騰騰。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去跟幾十萬敵軍拼命。
誰能想到。
他們只是去割個麥子?
……
城墻上。
蘇婉看著這群“人形收割機”絕塵而去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聲。
“大哥,你看他們……”
“嗯。”
秦烈收刀入鞘。
他站在她身后,看著那片即將歸倉的糧食,又看了看身邊這個給了秦家一切的女人。
突然伸手,將她的大氅領口攏緊了一些。
“嬌嬌。”
“嗯?”
“等麥子收完了。”
秦烈看著遠方,聲音低沉,卻透著一股子讓人安心的篤定:
“咱們把寨子擴了吧。”
“這五百人不夠。”
“大哥要給你建一座城。”
“一座……誰也欺負不了你的不夜城。”
“一座……讓你不怕黑的不夜城。”
蘇婉心中一動,轉頭看他。
男人的側臉冷峻如山,眼角的疤痕在陽光下顯得格外硬朗。
“好。”
蘇婉伸出手,悄悄勾住了他的小拇指,輕輕晃了晃:
“那大哥……今晚想吃什么?”
秦烈低下頭,視線落在她那張紅潤的小嘴上。
喉結滾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