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字字如劍，戳破了被桑炎粉飾起來的表象。
桑炎沉默下去，身體微微顫抖。
不知是出于憤怒，還是最終意識到，自己可能真的只是別人棋盤上一枚用過即棄的棋子。
“隨你怎么說吧……”
最終，桑炎只是沙啞地吐出這幾個字，不再爭辯，透著一股無力。
“反正如今的我，應該只有等死一條路了。”
秦風知道，關于神骸軍團的“大義”之爭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他現在需要的，是有關神骸軍團更具體的信息。
“那三個面具人背后的人，在什么地方？”
秦風直接問道，目光銳利如刀：“你見過他？或者說，你知道他可能在哪里？”
“這種時候了，你知道繼續隱瞞會有什么后果。”
桑炎并不意外秦風會問到這個。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還在權衡。
如今他已一無所有，和神骸軍團的合作從化凡失敗那一刻起就已經結束了，保守秘密似乎也失去了意義。
“我只去過一次。” 桑炎的聲音帶著回憶的飄忽：“那地方……很怪。”
“很怪？”秦風挑眉：“你繼續說。”
桑炎緩緩道：“不在我所知的任何一州一城，甚至不像是在正常的天地之間。”
“我只記得，那個地方全是灰色霧氣，沒有上下左右之分，感受不到明顯的靈氣或魔氣，更像是一個沒有任何生靈之氣的地方。”
“那里有一座大殿，風格……我從未見過。但是打造那座宮殿的材料非石非木，材質十分奇異。”
“至于他們口中那位‘主上’，當時就坐在大殿盡頭的陰影里……”
“不對，我甚至看不清他是坐是站，是男是女，只能感覺到……一道目光。”
“很深，很冷，甚至讓我覺得，自己像是在被一個死人盯著。”
他描述得很模糊，但秦風仍舊一一記下。
無盡的灰色霧氣，超越常理的寂靜空間，奇異材質的宮殿……這聽起來，像是在某種空間的裂隙之中。
如同他曾經見過的……虛空。
“具體方位呢？你是怎么去的？” 秦風追問。
桑炎搖了搖頭：“不知道……是失心，也就是那個獨角麒麟，用一種特殊的骨盤，打開了一道臨時的陣法送我過去的。”
“那陣法極不穩定，來回一次，那骨盤便碎了。”
“而且啟動骨盤，需要用到百昌國的巫術。”
線索有限，但也不是完全沒用。
秦風沉思片刻，問出了最后一個，也是他目前最關心的問題：“上次你我交手，最后關頭將你救走，并助你暫時隱匿的那個人，是誰？”
這個問題，讓桑炎的身體明顯地震動了一下！
顯然，那個神秘人的存在，對他而言是比神骸軍團更深的秘密，也是更令他感到莫測高深的力量。
不過，他清楚自己的處境，猶豫了一會兒之后，也沒有繼續隱瞞。
“他……” 桑炎的聲音有些干澀：“我不知道他是誰。甚至不確定……他是不是‘人’。”
這個回答讓秦風微微瞇起了眼睛。
桑炎似乎在努力組織語言，回想著那個人：“他出現得毫無征兆，我第一次見到他時是在極惡之洲，他是突然進入我的寢殿來的。我設下的那些陣法結界，在他眼里好像不存在一樣。”
“他一出現，便問我……想不想改變這個世界。”
桑炎盯著秦風，一字一頓。
秦風斟酌著剛才那句話：“你繼續。”
“上次我被他帶走后，他給了我療傷之物和隱匿之法，讓我去找神骸軍團合作化凡，隨后便消失了。”
“至于他的來歷……”
桑炎頓了頓：“我完全感覺不到他這個世界的聯系。”
“他的力量很奇特，與我見過的任何仙、人、佛、魔都不同。”
“硬要說的話……他給我的感覺，就像是一個……徹底的外來者。”
“他根本就不屬于這里。”
“外來者……”
秦風在心中默念著這個詞，眼眸深處，閃過一絲光芒。
他自己，又何嘗不是“外來者”？
來自那個名為“藍星”與這修仙界截然不同的現代世界。
而桑炎口中的神秘人，掌握了完整空間法則力量。
一個能隨意穿梭空間，想要改變這方世界格局，目的不明的強大外來者……
秦風的心跳，不易察覺地加快了一絲。
如果這人真來自其他世界，且掌握了高深的空間法則，那么他是否也可以隨意回到藍星？
這個念頭一旦起了，就無法停下來。
“他最后一次出現，在什么地方？有什么特征？你知道他為什么要插手這里的事么？”
秦風追問，語氣雖然依舊平穩，但氣場和神色都比之前更加急切專注。
桑炎似乎感覺到了秦風情緒上那細微的變化，但他現在也無心探究了。
他只是疲憊地搖了搖頭：“不知道。”
“他將我送到失心的駐地附近后，就消失了，之后再沒有出現過。”
“特征……除了對空間的絕對掌控，他的氣息也極其內斂，以我的境界沒法探查到。”
“若非他本人主動顯現，難以察覺。”
“硬要說的話……他偶爾流露出的眼神，非常……‘空’。”
“就好像盲人的眼睛一樣，明明還是活人，他的眼睛里卻沒有任何情緒。”
“除了他的眼睛，我也再沒見過他的樣子了。”
線索再次中斷。
但“外來者”和“空間掌控”兩個詞，已經足夠讓秦風對這個神秘人產生濃厚的興趣。
這個人危險又神秘，正邪難辨。
但同樣，也是他自由在藍星和這里來回的一大途徑。
秦風沒有再問。
從桑炎這里，能挖出的有價值信息，大概就是這些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蜷縮在地，已經徹底失去所有精氣神的桑炎，眼中無悲無喜。
這個對手，已經結束了。
“你好自為之。”
留下這句平淡的話語，秦風轉身，徑直走出了地牢。
見他要走，桑炎又補充了一句：“我奉勸你，不要和他為敵。”
可是秦風就像沒聽見一樣，徑直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