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歡鬧的宴會瞬間鴉雀無聲了。
宴會上幾位師姐的臉色變幻著,有驚詫,有驚疑,也有一絲錯愕。
但唯獨沒有的,是驚喜。
李凡并沒有察覺到這些情緒,只是感覺有些尷尬。
他站在門口,望著眾人的歡鬧,只感覺自己并不應該出現在這里打擾他們。
和他想象中,英雄歸來眾人歡呼的場景并沒有發生。
他被安置在了宴會的角落,冷冷清清的,無人問津。
反倒是葉天,被眾星捧月般包圍著。
看著鏡面里大師兄寂寥的身影,陸詩涵臉色被氣得漲紅。
“師姐她們!會不會有些太過分了!”
“葉天的拜師宴再重要,能比大師兄剛出鎖妖塔重要?!”
“她們的心里,究竟還有沒有大師兄!”
宋清憐也是不自覺地皺起了眉頭。
她拋開了現在對李凡的一切主觀看法。
但哪怕她僅僅只是個普通弟子,也能感受到這李凡所遭受待遇的不公。
此時的李凡,沒有犯下過任何過錯。
進入鎖妖塔之前,他是劍宗人人愛戴的大師兄!
鎮守了三百年鎖妖塔,出來卻無人問津。
換做是誰,心里也不會好受吧。
宋清憐輕輕嘆了口氣,“抱歉...詩涵,師姐真的沒有想到。”
“如果我知道當初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我肯定會放下手中的一切事情......”
陸詩涵只是慘淡一笑,“早知道...呵呵,哪有那么多早知道呢。”
“大家當初,就是這樣對大師兄的啊!”
宴會終于結束,大家各自散去。
師姐們都是金丹圓滿,甚至元嬰期的修士,各施手段離開。
而無法御劍飛行的只有兩人。
一個是還未筑基的葉天。
還有一個,則是修為全失的李凡。
幾位師姐去而復返,看著葉天懊惱道。
“害,差點將小天拉下了。”
“嗯,忘了小天他還沒有筑基,還沒學會御劍......”
“無妨,順手帶他一程吧。”
三師姐杜月娥伸手將葉天拉至身后,腳下飛劍變得寬闊,拔地而起!
為了顧及葉天的感受,她的速度并不快,更像是一種閑游。
但也依舊很快消失在了眾人眼前。
其余兩師姐,都只是和李凡打了個招呼,便離開了這里。
徒留李凡一人,獨留原地。
李凡剛想和她們說自己的情況,自己不再是曾經那個金丹圓滿的大師兄了。
自己也沒法御劍飛行,希望自己的師妹們能夠帶自己一程。
但她們已經飛遠了。
李凡將到嘴邊的話語重新咽下,苦笑一聲。
“雪茹她們...還真是冒冒失失的,都多少年了,還沒有變化呢。”
他并沒有埋怨她們,只以為她們沒有察覺到自己的狀態,所以下意識就忽略了他。
李凡緩步離開了這里,一步步地朝著天闊山頂走去。
他的洞府位于山巔,若是平時,這點距離對他來說瞬息可至。
但是現在他喪失了修為,所花費的時間就久了!
足足走了幾個時辰,他才終于回到了自己的洞府。
一回到洞府,他就累得躺到在床上,沉沉睡去。
本來在鎖妖塔內,他就已經飽受折磨。
出來后,又這般奔波勞累,已是凡人身軀的他根本就吃不消!
望著鏡中沉沉睡去的大師兄李凡,陸詩涵默默攥緊了小拳頭。
“師姐她們太過分了,我要找她們去!”
她憤憤不平,恨不得現在就為她的大師兄討回公道。
但她很快被宋清憐攔下了。
“你找她們說什么?”
陸詩涵咬牙道,“當然是為什么不去迎接大師兄,為什么走的時候不帶大師兄?”
她看著大師兄孤零零的身影,看著大師兄拖著疲憊的身軀爬了數個時辰的山,她心底那股怨氣不吐不快!
“然后呢?她們會說自己沒有注意,然后你又要說什么呢?”
宋清憐冷冷說道。
陸詩涵一時語塞。
“她們怎么會注意不到?她們都是金丹大圓滿了!就算師姐她們沒有注意到,那師傅呢?”
“難道清憐姐你也覺得,以師傅大乘巔峰的實力,會察覺不到大師兄身上的變化么?!”
宋清憐眉頭皺得更緊。
“詩涵,你清醒一點!難道你要去質問師傅么?你還要再惹師傅生氣么?”
陸詩涵嘴唇都快咬出血了。
“但是大師兄他!我......”
宋清憐撫摸著她的頭發,安撫著,“都過去了詩涵,可能真的是師妹她們沒有注意......”
陸詩涵把頭埋入她的懷里,哽咽著。
“但是大師兄他沒有犯錯,為什么大家要這樣對他呢?”
“明明他是劍宗的大英雄,我...我就是想不明白。”
宋清憐也無言以對,只是嘆了口氣。
鏡中的畫面還在繼續。
很快一日便過去了。
第二天,大師兄李凡來到了宗主大殿,見到了師尊柳青月。
在說出了自身的情況后,柳青月仔仔細細地替他檢查了一番。
幾個時辰之后,柳青月一臉漠然地告之。
“李凡,恐怕你這下半生,都無法再繼續修行了。”
李凡面色不甘,“師傅,真的沒有一點希望了么?”
誰又能心甘情愿呢?
不過數百年的時間,他一下子從劍宗的天之驕子,淪落為無法修煉的廢人。
這讓他如何甘心?
柳青月只是搖了搖頭。
“這天地間,肯定有神物能夠助你重塑根骨,甚至將你的資質拔高!”
“但是很遺憾,我們劍宗沒有。”
“李凡,你還是認了吧,就算有能重塑根骨的神物,別人又為什么會給你呢?”
“倒不如就這樣成為一個無憂無慮的凡人,在我劍宗的庇護下,還能安度余生!”
柳青月的話語,傳入李凡的耳中,不亞于晴天霹靂!
他的臉色變幻了些許。
任誰都能看出他臉上的失落。
他還是強撐著笑容,“多謝師傅了。”
“我是劍宗的人,死也要死在劍宗!”
“我想,宗內我應該多少能幫上一些吧......”
柳青月點頭道,“既然這是你的選擇,那也好。”
“這劍宗內,你可隨意出行......”
李凡離開宗主大殿后沒多久,宗門管事就慣例來找柳青月匯報情況。
掃了一眼賬單,柳青月眉頭一緊。
“這李凡這一欄是怎么回事?怎么要花費這么多靈石?”
宗門管事連忙解釋道。
“因為李凡他不是在鎖妖塔內嘛,所以他親傳弟子的俸祿暫時停發了。”
“現在他回來了,這三百年停發的俸祿,也該補給他了吧?”
親傳弟子每個月的靈石數量不菲,如今這三百年的俸祿疊加起來,數量自然可觀!
柳青月揮了揮手。
“算了,這李凡如今已是凡人,給他那么多靈石也沒用。”
“這樣吧,將他的俸祿降低至雜役弟子,對他來說應該夠用了......”
宗門管事抬起頭,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但是這是柳青月的決定,還容不得他質疑。
他點頭應下。
“是,宗主。”
鏡面外看著的陸詩涵兩人已經呆滯了。
“師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