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北齊太子殿下至今未納王妃,北齊有意求娶貴國公主嫁入皇室。”赫連泰道。
御座之上的皇后臉色變了變,目光不由落到席間自己的女兒身上,忍著沒說什么。
“你們要在我東安國求娶一位……太子妃?”景佑帝的目光里閃過一絲異樣。
“正是。”赫連泰的目光同樣掃過席間一眾年輕少女,他知道這些年輕的女子們便是東安國皇室的后輩,不是郡主便是公主。
席間的文武大臣們互相對視,心中閃過萬般念頭。
北齊太子妃,日后可是要當皇后的。若北齊國的皇后是東安國人,再誕下子嗣即位,那北齊的天子豈不有一半東安血脈。
日后東安與北齊,便是長長久久的和睦友好。
若是想得大膽一點,待東安國力更盛,是不是可以將北齊納入東安的國土。
只不過景佑帝很清楚,在他的有生之年只怕完不成了。
求娶太子妃,看來北齊人的誠意是很足的。
“那么,你想求娶哪位公主?”景佑帝開口問道。
此言一出,席間的公主們頓時面色蒼白,坐在御座的皇后同樣緊張地看向赫連泰。
“不管哪位公主,只要是陛下血脈,都可。”赫連泰道。
皇后聞言,松了口氣,蒼白的臉色漸漸回了血。
景佑帝的女兒有七八個,如今適齡婚配的有三四個。如此一來,或許和親的事不會定然落到女兒頭上。
“此事,容朕考慮考慮。”
“陛下,不可。”可席間卻有人反對。
眾人一看,是當朝首輔鳳岳書。“公主們金枝玉葉,哪里受得了這般奔波。況且北齊路途遙遠,人生地不熟……”
席間所有公主們,此時熱淚盈眶看著鳳岳書,她們萬萬沒想到,平日里被她們暗中蛐蛐老古板的首輔大人,今日會替她們說話。
到北齊和親,她們壓根是不愿意去的。
太子妃又如何?北齊皇后又如何?孤身一人到異國,孤苦伶仃,什么都不習慣。
她們已經是公主了,身份高貴。日后招個駙馬,在盛京城安安穩穩過一輩子不好嗎?
“是啊,陛下,臣也認為此事應當考慮一二。”兵部尚書韓遠志道。
明輝也開了口,“五賢王,我與貴國太子所議的盟約之中,可無和親這一條。”
明輝是極其了解北齊人的,更了解那個北齊太子。
他冒進愛戰,為了軍功不惜傷害兩國盟約,讓邊境百姓奔波勞苦。這樣的人,日后就算即位,也不是什么明君。
不管東安國哪位公主嫁過去,必定日子都不好過。
況且他守關這么多年,為的是什么?不就是東安國人可以在北齊國面前昂首挺胸,說得上話?不就是在今日這般情形下,東安能理直氣壯拒絕北齊人的要求?
赫連泰笑了笑。“明將軍,盟約是盟約,和親是和親。我代北齊天子許諾,若兩國和親,我北齊愿以萬萬兩白銀為聘,再額外送出北齊東南境五座城池。”
北齊東南境,便是東安的西北境。
東南境的五座城池,有好幾個都與東安的金煌城接壤,明輝自然也是很熟悉的。
那里相比北齊其他國土,物產更為豐饒,是北齊少有的可以產五谷之地。明輝不信他們愿意讓出這五座城池,只為求娶一個東安國公主。
北齊人,安的是什么心!
景佑帝高坐御座,目光在一眾皇族公主間流連片刻。
公主們紛紛低下了頭,不敢抬頭與他對視。
“此事,三日之后朕會給你答復。”景佑帝看向赫連泰。
赫連泰十分歡喜,起身回禮。“那簽訂邊境友好盟約的日子也定在三日之后,好事成雙嘛。”
赫連泰心滿意足地帶著使團一眾人等回了四夷館,大殿之上的氣氛卻顯得微妙異常。
“明將軍,鳳首輔,張次輔,你們跟朕到御書房。”
景佑帝帶著幾分離開了大殿,其余人等也沒有繼續待在宮里,該回程的回程。
明昭月和杜念珍、明晏也出了宮門,他們在宮門口等著明輝。
“只怕你爹還要許久,宮門嚴寒,咱們先回,給他留輛馬車。”杜念珍不愿兒女在此挨凍,便帶著他們先回了別院。
“母親,你說北齊人安的是什么心?”路上,明昭月一直皺眉思索。
“反正沒安好心。”杜念珍對北齊沒什么好印象,對那個北齊太子更是深惡痛絕。
“和親這筆生意,怎么看,北齊人都沒必要做。難不成他們真想和東安友好百年?”明晏開口,也是滿腹疑惑。
“北齊人野心不小,憑白送來萬萬兩白銀,還有五座城池,只為換個公主……他北齊又不是沒有好的女子選為太子妃。此舉,必然是藏著不可告人的打算。”杜念珍思索著。
明昭月微微點頭,認同母親的觀點。
御書房,景佑帝站在御座旁,明輝、張正光、鳳岳書齊齊立在一旁。
“說說看,你們的想法。”景佑帝看著三名文武大臣,神色淡淡的。
鳳岳書先開口,“我東安與北齊國力相當,不久前邊境一戰我們只是險勝。說起來,他們同意簽訂友好盟約,于我東安已是喜事,沒有必要花費銀錢城池求娶我東安公主。只怕北齊人此舉,另有打算,還請陛下三思。”
在大殿之上,當著赫連泰等人的面,鳳岳書雖也開口反對,卻說的是公主們不習慣北齊的生活。回到御書房,他才吐露真實的理由。
“你呢?”景佑帝問明輝。“也反對和親?”
明輝幾乎不假思索,“陛下,臣贊同鳳首輔的說法。要友好和睦,我東安可以用國力說話,倒是不必將公主送到那般遙遠之地。況且,北齊人向來狡詐,那太子也不是個善茬。若日后即位,少不得又是我東安國的一根刺。公主就算成了北齊皇后,只怕兩國爭端,她也會陷入兩難之境。陛下向來疼愛公主們,想必不愿看到此景出現。”
鳳岳書贊賞地看了看明輝,似乎頗為同意。
“次輔大人呢?”景佑帝沉默良久,又看向張正光。
“陛下,臣倒覺得,此事可行。這些年,明將軍戍守邊關,為的不就是邊境安寧,兩國和睦。可戍關需要多少人力軍力?如今若能以一位公主之力,讓兩國和睦數十年,微臣認為也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