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不是……”
炙心紅著眼睛，有些語無倫次，她抬起頭，呆呆地看著司曜：“我……我還以為你會罵我。說這一切都是我自找的，說我活該……”
畢竟，以前的司曜，可從來沒這么好說話過。
“罵你做什么？”司曜有些無奈。
“我確實會在人頭腦發熱、盲目沖動的時候潑冷水，讓她清醒一點。但這不代表我喜歡落井下石。”
“而且，”他看著炙心那雙濕漉漉的眼睛，“我要是真那么做了，把你給委屈死了怎么辦？”
“我還要你干活呢。”
這段時間以來，炙心跟在他身邊，雖然嘴上總是掛著“守護誓言”、“任務”，但她看向他的眼神，她那種近乎于盲從的依賴，以及此刻這種毫無防備的脆弱……
都在告訴他，這個小天使對他的感情，正在一種莫名其妙的自我攻略中，變得越來越深。
如果他這時候再說兩句傷人的話……
這姑娘，怕是真能把自己給氣哭，甚至氣出病來。
那就太麻煩了。
炙心還是很乖的，雖然在正義秩序上的問題依舊死板，但那種對于信仰的執著，他并不討厭。
那是她的原則，總好過那種毫無底線的墻頭草。
“需要我幫忙嗎？”
司曜低下頭，看著懷里還在抽噎的小天使，再一次問道：“如果是葛小倫或者那些地球人惹你傷心了，我可以幫你去跟他們講講道理。”
“不管是拆了黑色長城，還是把那些碎嘴的人處理掉，對我來說，都只是舉手之勞。”
“不用……不用那么麻煩。”
炙心吸了吸鼻子，把臉埋得更深了一些，聲音悶悶地傳出來，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貪戀和軟糯：
“如果可以的話……你就這樣，不要動。”
“讓我……再抱一下，就好。”
她太清楚這個懷抱的含金量了。
自從她認識司曜以來，無論是在地球還是在天舟上，這個男人始終都像是一座冰山，雖然偶爾會流露出一絲理性的關懷，但他從不隨便和別人進行肢體上的近距離接觸。
不管對方是誰，不管對方有多美若天仙，他都會刻意地保持著那條名為“疏離”的安全距離。
哪怕是被司曜寵上天、甚至可以說是“無法無天”的蘇小貍，平時撒嬌賣萌也得注意分寸。
要是太過分、太黏人，或者動手動腳過了火，隨時都會被司曜面無表情地一腳踢飛，掛在墻上摳都摳不下來。
而她，來到地球一年多了，甚至已經立下了那樣的誓言。
但這卻是第一次。
司曜第一次，主動伸手抱住了她。
感受著那堅實的胸膛傳來的溫度，還有那獨屬于他的清冷氣息，炙心那顆一直緊繃、委屈的心，仿佛泡進了溫水里，軟得一塌糊涂。
她忍不住在司曜懷里蹭了蹭，嘴角不受控制地揚起了一抹傻乎乎的笑容。
那笑容，竟跟平時那個看起來不太聰明的蘇小貍，有著九分神似。
司曜低頭看著懷里這個傻笑的小天使，頓時有些無語。
至于這樣嗎？
不就是抱了一下嗎？怎么笑得跟個二傻子似的？這群女人的點到底在哪里？
然而，炙心似乎覺得光是這樣抱著還不夠。那種安心的感覺讓她有些上癮，甚至……有些忘乎所以。
她突然更加用力地抱緊了司曜的腰，然后猛地把整張臉都埋進了司曜的胸口，鼻尖抵著他的衣襟，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氣。
那種近乎于變態的深呼吸聲，在安靜的太空中顯得格外清晰。
“……”
司曜一臉黑線。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
司曜毫不客氣地抬起手，對著炙心那光潔的腦門，就是一個清脆響亮的腦瓜崩！
“哎喲！”
炙心痛呼一聲，不得不捂著額頭，淚眼汪汪地抬起頭，一臉委屈和茫然地看著司曜，“你打我干嘛？”
司曜嫌棄地看著炙心，又想到了家里那只整天想著怎么爬床的小狐貍，忍不住吐槽道：
“你在搞什么？”
“怎么一個個都跟蘇小貍一樣？好的不學，學癡女？”
“剛才那是正經的安慰擁抱，誰讓你在那兒亂吸的？”
“變態嗎你？”
“變態？”炙心捂著額頭，一臉的不可思議。
“我是你的守護天使啊！在天使的定義里，守護天使和她的男神之間，這點接觸能叫變態嗎？”
“這不是很正常的嗎？”
炙心有些不服氣地嘟囔道，“我就吸一口……你就說我是變態，那我要是抱著你親一口，我是不是就成流氓了？”
“……”
司曜眼角微抽，看著這個腦回路逐漸跑偏的小天使，一時竟然有些無言以對。
見司曜不說話，炙心眼珠子一轉，面露古怪，像是發現了什么新大陸一樣，湊近了幾分，試探性地問道：
“你該不會……從來沒談過戀愛吧？”
“我看地球上的那些情侶，還有以前我看過的一些關于愛情的數據資料，這種程度的親昵接觸不是很正常的嗎？甚至更過分的都有……”
“我是地球人嗎？”司曜面無表情地打斷了她，眼神中帶著一種看傻子的關愛。
“……”
炙心語塞了。
是哦。
眼前這個男人，不僅不是地球人，甚至都不是已知宇宙這個時代的生物。
他是盤古文明的遺孤，是活了幾億年、甚至更加久遠的……超級老古董！
真正意義上的化石級神靈！
拿地球人那套戀愛觀去套他，好像確實有點……不太合適？
可是……
炙心皺起眉頭，心中依舊充滿了不解。
就算是老古董，就算是神，那也是雄性生物啊。
按照基因的本能和異性相吸的法則，面對一個漂亮女孩子的投懷送抱和主動親近，正常的雄性不都會很高興、很享受的嗎？
怎么到了司曜這里，就變得這么抗拒呢？
剛才那個腦瓜崩，雖然沒用多大力氣，但那股子嫌棄勁兒可是實打實的。
“奇怪……”
炙心偷偷打量著司曜那張清冷俊美的側臉，腦海中突然蹦出了一個奇怪的聯想。
這種高冷、傲嬌、平時不怎么理人，你湊過去他也不拒絕，但要是湊太近、太黏糊或者讓他覺得煩了，反手就是一爪子的性格……
怎么跟地球上的……貓一樣？
“難道是獸體基因的影響？”
炙心暗暗分析著。
司曜體內有獸體基因，元始界神力，黑龍形態。
龍這種生物……有什么習性她也不懂，畢竟天使的數據庫里壓根就沒有龍這種生物。
但萬物有靈，很多頂級掠食者的習性其實是相通的。
也許……龍這種生物，真的就跟貓一個脾氣？
高傲，獨來獨往，領地意識極強。
心情好的時候，或者看你順眼的時候，允許你靠近，甚至允許你抱一下，蹭一下。
但是！
一旦你得寸進尺，動作太大，或者搞些什么奇怪的動作，觸發了他的應激反應，他就會瞬間炸毛，然后給你一巴掌！
“一定是這樣！”
炙心越想越覺得自己的推理完美無缺，邏輯閉環了！
難怪他平時對蘇小貍也是那樣，高興了揉揉腦袋，不高興了直接踢飛，一副“雖然養著你但你別煩我”的態度。
原來……司曜是一只傲嬌的“大貓”啊。
想通了這一點，炙心原本郁悶的心情瞬間豁然開朗。
既然是貓的脾氣，那就得順毛擼。不能太急，也不能太變態，得掌握好那個“度”。
“嘿嘿……”
看著炙心那雙大眼睛里閃爍著某種“睿智”且“看透一切”的光芒，甚至還帶著一絲詭異的慈愛，司曜只覺得后背一陣發涼。
“你在想什么？”司曜皺眉。
“沒！沒什么！”
炙心連忙搖頭，臉上露出了乖巧的笑容，往后退了一小步，保持了一個讓他感到舒適的安全距離。
“我懂了，以后我會注意分寸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