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
一名傳令兵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
“報——!!!”
“主公!”
“敵軍已到達三十公里外!”
“獅鷲遮天!”
“天使列陣!”
“他們……發(fā)起沖鋒了!”
大殿內(nèi)的空氣,瞬間凝固。
莫云曦剛剛放下的心,再一次懸了起來。
她驚恐地看向林青玄。
卻發(fā)現(xiàn)。
那位年輕的領(lǐng)主,臉上沒有任何驚慌。
甚至。
連那一絲淡淡的笑意都沒有消失。
林青玄緩緩站起身。
此時此刻。
他身上的氣勢陡然一變。
剛才那副閑適淡雅的模樣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
是一股沖破云霄的戰(zhàn)意。
那種感覺。
就像是一把絕世寶劍,終于出鞘。
鋒芒畢露。
睥睨天下。
“來得好。”
林青玄邁步向殿外走去。
路過莫云曦身邊時,他腳步未停。
只是留下了一句平淡卻充滿力量的話語。
“去準(zhǔn)備你們的演出吧。”
“等我回來。”
“我希望那是第一場慶功宴。”
說罷。
林青玄大袖一揮,身影消失在殿門之外。
只留下那個背影。
如山岳般巍峨。
如神魔般偉岸。
莫云曦緊緊攥著手中的令牌。
看著那個背影。
她的眼神,逐漸變得堅定起來。
“林青玄……”
“你一定要贏啊!”
狂風(fēng)卷過大殿的門檻。
帶起幾片枯黃的落葉,在漆黑如墨的大理石地面上打著旋兒。
林青玄的身影已經(jīng)消失在視野盡頭。
但那股如山岳般沉重的壓迫感,卻依舊彌漫在這座空曠巍峨的大殿之中,久久不散。
莫云曦手里緊緊攥著那塊代表著權(quán)力的令牌。
她的指節(jié)因為用力過度而有些發(fā)白。
掌心里全是冷汗。
那種劫后余生的虛脫感,混合著對未來的迷茫,讓她整個人都在微微顫抖。
“寸心……”
莫云曦轉(zhuǎn)過頭,看向身旁那個穿著破爛迷彩服的女子。
聲音有些干澀。
“我們……真的活下來了嗎?”
“那個男人,真的能擋住外面那些怪物嗎?”
她不懂戰(zhàn)爭。
但她懂人心,懂氣氛。
剛才那個傳令兵沖進來的時候,帶來的那種窒息感,是裝不出來的。
幾千只獅鷲。
還有傳說中的天使。
這種陣容,光是聽聽就讓人腿軟。
葉寸心沒有立刻回答。
她站得筆直。
哪怕身上的繃帶還在滲血,哪怕滿臉泥污,她的站姿依然保持著特種兵特有的挺拔。
她的目光,死死盯著大殿正上方那張空蕩蕩的虎皮交椅。
那個位置。
剛才坐著一個年僅二十多歲的年輕人。
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
面對千萬大軍壓境,卻連眉毛都沒有皺一下。
那種自信。
不是裝出來的。
那是從骨子里透出來的霸道。
“能。”
葉寸心吐出一個字。
聲音不大,卻斬釘截鐵。
她轉(zhuǎn)過身,透過寬大的殿門,看向遠(yuǎn)處那片被陰云籠罩的天空。
雖然看不見戰(zhàn)場。
但空氣中那股濃烈的肅殺之氣,已經(jīng)隨著風(fēng)傳了進來。
那是金屬與血腥的味道。
“云曦姐。”
“你剛才注意到了嗎?”
葉寸心伸手指了指大殿兩側(cè)那些如同雕塑般站立的秦銳士。
“這些士兵,聽到敵軍壓境的消息時,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他們的呼吸頻率,甚至都沒有變過。”
“這不是麻木。”
“這是絕對的自信。”
“是對他們統(tǒng)帥的絕對信任。”
說到這里。
葉寸心深吸了一口氣。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那是只有在生死關(guān)頭,才會露出的眼神。
“既然他們都相信。”
“那我們也應(yīng)該把命押上去。”
莫云曦愣了一下。
有些沒聽懂葉寸心話里的意思。
“押……押上去?”
“我們不是已經(jīng)投奔他了嗎?”
“你是要去打仗,我要去排戲,這不就是把命交給他了嗎?”
葉寸心搖了搖頭。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極其復(fù)雜的笑容。
那笑容里。
有自嘲,有釋然,更有一絲瘋狂。
“不夠。”
“這還不夠。”
“既然要投名狀,那就得給一份大的。”
“大到讓他無法忽視我們。”
話音落下。
葉寸心突然抬起右手。
在那滿是傷痕的手掌之中,沒有任何征兆地,浮現(xiàn)出了一團微弱的光芒。
那光芒呈淡紅色。
雖然微弱,卻極其凝練。
就像是一團正在燃燒的余燼。
隨著這團光芒的出現(xiàn)。
原本昏暗的大殿內(nèi),竟然憑空多出了一絲燥熱的氣息。
莫云曦下意識地退后半步。
她認(rèn)得這個東西。
這是每一位領(lǐng)主最核心的寶物。
是領(lǐng)地的靈魂。
是他們在這個萬族戰(zhàn)場立足的根本。
“領(lǐng)地……核心?”
莫云曦驚呼出聲。
“寸心,你的領(lǐng)地不是已經(jīng)……”
“是被毀了。”
葉寸心看著手中的光團,眼神有些迷離。
“我的‘火鳳凰’駐地,在獸潮來的第一天就被踏平了。”
“建筑全毀。”
“物資全丟。”
“但我拼死保住了這最后的一點火種。”
“只要這顆核心還在,只要給我足夠的時間和資源,我就能在這個世界的任何一個角落,重新建立起一座‘火鳳凰’營地。”
這是她最后的底牌。
也是她作為一個曾經(jīng)的領(lǐng)主,最后的尊嚴(yán)。
這一路逃亡。
哪怕是餓得啃樹皮,哪怕是被野獸追得滿山跑。
她都沒有動用過這顆核心。
因為這是希望。
是她葉寸心在這個殘酷世界里翻盤的唯一機會。
可是現(xiàn)在。
她把這個機會拿了出來。
就在這大殿之上。
就在那個男人剛剛離開不久的時刻。
“你要干什么?”
莫云曦似乎猜到了什么,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寸心,你瘋了?”
“這是你最后的退路啊!”
“萬一……我是說萬一,林青玄輸了怎么辦?”
“如果他輸了,你留著這個核心,我們還能跑,還能找個地方東山再起。”
“你現(xiàn)在把它拿出來……”
莫云曦的話沒說完。
但意思已經(jīng)很明顯了。
不留后路。
這是在賭命。
葉寸心沒有看莫云曦。
她的手指輕輕撫摸著那團溫?zé)岬墓饷ⅰ?/p>
“云曦姐。”
“你錯了。”
“在這個世界,弱者是沒有退路的。”
“如果不抱緊一條真正的大腿,就算我們跑到天涯海角,也是死路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