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媚這么一說,南淺便明白了。
一定是郗嫣知道孩子是沈希衍的。
她才會在人性面前選擇見死不救。
南淺能夠理解郗嫣的選擇,只不過她的女兒很無辜……
可是這個世上,誰也沒有義務為了不相干的人,去放棄本該唾手可得的人。
要是那晚,郗嫣告訴她真相,那她就會找到沈希衍,讓他去救他們的女兒……
這樣一來,郗嫣也會失去沈希衍。
在利益權衡之下,郗嫣這么做是沒錯的。
所以南淺不怪郗嫣,只不過沈希衍……
她也沒有說出真相,反而從沈希衍的腰間,取出槍支。
她握著槍,擺出極其標準的姿勢,對準阮媚心臟位置。
她在國外長大的,會用槍,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只是……
她一言不發(fā)就想把阮媚給殺了,沈希衍不禁深深蹙起眉。
“等一下。”
聽到他的聲音,南淺扣動扳機的手指,停頓下來。
她緩緩掀起眼簾,看向眼底充斥著狐疑之色的男人。
“她害死了我的女兒,還攀咬郗小姐,難道不該殺嗎?”
她用一句攀咬,打消阮媚提出來的疑問。
沈希衍本該信的,可他總覺得他們還有事瞞著自己。
男人不喜歡這種感覺,伸出修長大掌,放到槍支上。
他用指腹按住槍口,再低垂下細密眼睫,凝著南淺。
“還有事情沒查清楚,你難道不想知道?”
還是說,她早就知道,只是想瞞著他罷了。
南淺的確想瞞著他,只有這樣他才不會難過……
否則要是讓他知道,是因為他不相信女兒是他的,這才導致女兒最終走向,他會自責死的。
南淺不想沈希衍自責,她只想他后半生,能夠放下她,放下一切,好好活著就行了。
所以即便她知道一切,她也不想告訴他。
她在為死后鋪路,他卻以為她不信任自己。
沈希衍是有點失望的,卻還是沒有多說什么。
只背過身子,以睥睨萬物之姿,傲然垂視阮媚。
“說清楚郗嫣為什么不告訴她真相?!”
阮媚把南淺一切反應全看在眼里,知道她是因為腎衰竭不想讓沈希衍知道女兒是他的了。
她怕沈希衍往后的日子里,會因為女兒的死,而飽受罪惡的煎熬,這才會選擇沉默不語。
阮媚應該拆穿所有,讓沈希衍下半生,活在痛苦里,永遠受女兒之死,愛人之死的折磨。
可是。
如果她這樣做了,懲罰到的人,就只有沈希衍。
而南淺卻還能在死前,被沈希衍狠狠疼愛一番。
這不是她想要的結(jié)果。
她要的,是兩個人,因為南淺的隱瞞,再次彼此折磨。
所以,阮媚沒有把這件事情說出來,只冷笑。
“還能是因為什么,當然是受我挑撥,郗嫣才沒有把真相告訴她。”
阮媚說的話,沈希衍是不信的。
他也沒時間從她嘴里撬出真相。
繼而側(cè)過冷眸,望向身后的人。
“你女兒感染了,為什么要來找我?”
只要她再說一遍女兒是他的,那不管那份報告寫的是什么,他都認了。
沈希衍是開始懷疑了的,南淺卻緩緩扯開唇角,露出一個誠摯的笑容。
“我沒錢,也沒人幫我,只能去找你。”
男人眸色暗下來。
看來……有些真相,得他自己去查了。
沈希衍沒再糾結(jié)這些事情,只是回過眸。
“還做了什么?”
阮媚搖了搖頭。
“沒了。”
沈希衍卻冷嗤。
“如果我沒猜錯,你應該做過不少挑撥離間的事吧?”
只要細想一下,她曾經(jīng)在他面前說過的話,就不難猜出她的手段。
見沈希衍這么聰明,阮媚心里慪得要死,卻又拿這個男人沒辦法。
“你說是什么就是什么。”
她是不會告訴他那些真相的。
只要不說出細節(jié),他就會永遠以為慕寒洲跟南淺做過。
那樣他的心里,一直都會有根刺,只要這根刺在,他又會愛南淺多久?
阮媚抱著這樣的心思,視死如歸的,坐直身子,靠在后面保鏢的腳上。
“到這種地步,我也只能認栽,你要殺,就殺吧……”
反正該做的事情,她都做了。
唯一遺憾,就是沒得到沈希衍。
但是沒關系,等她死了之后,南淺也會死。
如此一來,沈希衍也休想得到自己所愛之人。
這樣很公平。
她也死得其所了。
沈希衍知道,她是不會說出其他真相了。
而他,想要知道的,就只有親自去查了。
男人垂著眸,想了想后,選擇不再質(zhì)問。
他轉(zhuǎn)過身,抬起大手,去奪南淺的槍。
“殺人的事,我來。”
南淺卻握著槍不放。
“這個仇,我來報。”
詹清瑞說得沒錯,沈希衍如今的身份地位,要是手染鮮血,會落得跟他一樣的下場。
但她不一樣,她是一個將死之人,殺了就殺了,即便被查,也沒關系,所以得她來。
南淺一手握著槍,一手推開沈希衍。
“阿衍,我的槍法很準的。”
慕寒洲教的,一個扳機下去,一擊斃命。
她在沈希衍的驚詫中,很果斷的,開出第一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