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告訴我說，因為舅舅做錯了事情，所以舅媽生舅舅的氣。”
“但是舅媽，你現在還生氣嗎？”
虞苒笑了笑，“你真是個小機靈鬼。”
早早轉過身，面對著虞苒，“舅媽，我上幼兒園小班的時候，老師就說過，每個人都會犯錯誤，但只要能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并且知錯就改，就還是一個好寶寶。”
“我覺得舅舅已經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舅舅以后也能改正，所以舅舅還是一個好人，而且舅舅還是年年弟弟的第一個爸爸！
我覺得小朋友的第一個爸爸是最重要的，當然了，岳聽聽小朋友的第一個爸爸是個混蛋！”
早早現在也只有六歲大，但是虞苒驚嘆，早早的語言能力真的超乎了很多已經上了小學的小朋友。
虞苒把寶寶洗發水擠在手心里，揉出泡沫之后才打在小朋友的頭上，“你怎么這么聰明？”
早早得意的笑起來，“那當然啦！舅媽，我們家里的小朋友都很聰明的，年年弟弟以后也會聰明的，我以小朋友的名義向你保證！”
虞苒忍俊不禁，“今天晚上你是要自己睡，還是要我陪你啊？”
早早連忙說，“我已經是一個可以自己睡覺的小朋友了，我在家里也不用爸爸媽媽陪我睡的，就只有我生病發燒的時候，媽媽和爸爸才會輪流陪我睡。”
虞苒捏了捏早早的小鼻子說好。
洗完澡。
虞苒找到了年年的睡衣，“這是我給年年新買的睡衣，還沒有穿過，你今天晚上湊合一下好不好？”
早早點頭。
虞苒給早早套上睡衣，又將毛巾纏著小腦袋，抱到外面的隔間吹頭發。
吹干凈頭發。
又把小朋友抱到床上，“要我給你講故事嗎？”
早早笑得瞇起眼睛，“不用了，我睡覺很快的，舅媽你也趕緊回去休息吧，今天晚上謝謝你給我洗澡啦，我很舒服，舅媽晚安。”
早早將手從被子里伸出來，輕輕地晃了晃，又立刻塞進去。
虞苒一邊笑著，一邊給早早掖了掖被子，關上了房間里的燈，只留著一點微弱護眼的床頭燈，“好的，晚安，我們明天見。”
虞苒走出去。
也回到房間洗了澡，換了一身柔軟的棉質居家服，站在二樓的小陽臺上。
夜風帶著秋日的微涼，吹拂起發絲。
虞苒手扶著冰涼的欄桿，望著月下，被月光。勾勒著輪廓，閃閃發光的小花園，不知道在想什么。
身后。
極輕的腳步聲響起，伴隨著一絲熟悉的藥味，逐漸靠近。
下一瞬。
一具溫熱的胸膛，從后面緩緩的靠了上來。
一雙手臂也環住了虞苒纖細的腰身。
動作溫柔。
這是兩人第一次如此親近的接觸。
虞苒的身體瞬間僵了一下。
并不是厭惡，反感。
是一種帶著緊張和無措的本能反應。
虞苒下意識要睜開，但那雙臂膀卻收得更緊了。
“別動……”
商景行喑啞低沉的聲音在虞苒耳邊響起，比平時更好聽，“讓我抱會兒，就一會兒……”
虞苒逐漸的停下了輕微掙扎的動作，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欄桿的油漆。
她的后背能清晰感受到男人身體的溫度，耳畔不停的回響著男人呼吸的節奏。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站在陽臺上，在月光下，在夜風中。
誰都沒有說話。
只有彼此交錯的呼吸聲和心跳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過了很久。
就在虞苒打算開口打破兩人之間的曖昧和寧靜時，商景行忽然再次開口了，聲音貼著她的耳廓，很輕，“最近開心嗎！”
虞苒的睫毛顫了下，她看著遠方模糊的燈火，不知道如何回答。
遠的不想，最起碼在今天晚上，她很開心。
認識了岳織織。
吃了一頓很喜歡的火鍋。
又和早早進行了一番童真幼稚的對話。
“今天晚上的火鍋很好吃。”
“恩，以后，我們經常吃。”
夜風逐漸涼了。
商景行握住虞苒的手，固執的將每根手指都塞進指縫中，十指相扣，“夜風轉涼了，回去吧，別受凍了。”
虞苒點點頭。
兩人走出陽臺。
商景行把虞苒送到房間門口，“晚安。”
說完晚安卻沒走。
虞苒兩只手扣在一起，輕聲道，“明天你能看年年嗎？我想，我想去監獄看一下陳航。”
商景行立刻說，“我同你一起去。”
虞苒搖了搖頭，“不用了，我想一個人去，我想單獨去見見他。”
商景行說好。
虞苒沒什么話可說了，驟然之間覺得有些尷尬，晃了晃身子，“那就晚安！”
商景行彎下腰。
把臉貼在虞苒唇邊，“給我一個晚安吻，”
虞苒尷尬又羞窘，抬手推了他一把，“這是干什么！”
商景行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扭過頭，在虞苒臉上親了一口，“晚安，小虞苒。”
——
虞苒一個人去了監獄，見到了陳航。
陳航腦瘤的手術很成功。
出院之后依舊在服刑。
這是時隔十個月，虞苒第一次見陳航，他雖然看起來瘦了不少，但是精神頭比之前看到的時候好了很多。
“小魚，我以為你再也不會看我了。”
“剛剛警長跟我說你恢復的很好，過段時間還要去檢查一下，你配合醫生的醫囑，商景行前幾天跟我說，你有技術，在醫院里是可以戴罪立功的，到時候能爭取早點出來。”
“監獄長跟我說，你往我在監獄這邊的賬戶里打了很多錢。”
“那些錢都是當初你入獄之前交給我的，因為我也不知道來歷，所以一直不敢花，就一直存在特殊賬戶里，你生病之后，就作為你的醫療基金了。”
陳航低下頭，兩只手一直互相摩挲著，自嘲的笑了笑，“我原本以為把那一大筆錢交給你，能洗刷這么多年，我一直埋在心里，對你的欺騙，最終還是我欠了你的，你要打算和商景行在一起嗎？”
虞苒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我暫時還沒有想好。”
陳航深吸一口氣，“只要你覺得你能幸福，你做什么選擇，我都會支持你。”
虞苒笑了笑，如釋重負地說道，“哥，你好好改造，我等你出來。”
陳航愣住了。
他猛地抬起頭，不敢置信的看著虞苒，嘴唇不停的在顫抖。
虞苒高高的揚起唇，再次喊道，“哥！”
陳航：“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