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眸光微冷,語氣中透著不耐煩。
林央的手指蜷縮了一下,看著男人那愈發(fā)陌生的樣子,她在斟酌該如何把這件事說出來。
半分鐘不到的時間,周時安便失去了耐心。
他深雋的下頜線繃得緊緊的,淡淡掃了林央一眼后,哼道,“如果你想消耗時間,我不奉陪。”
說完他便邁開步伐準(zhǔn)備離開。
林央喊住他,“周時安,我懷孕了...”
這話一落,男人腳下的步伐驟然頓住。
他的眉頭皺了一下,似乎沒反應(yīng)過來。
林央側(cè)眸朝他看過去,見他一動不動地站著,臉上神色晦暗不明。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抿了抿唇,隨后垂下眼眸,安靜地等著他的回復(fù)。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就在林央等得有些心焦的時候。
男人的聲音突然傳來,“你真是越來越大膽,為了逃避責(zé)任,謊話張口就來。”
說完這話的時候,周時安已經(jīng)走到林央的面前。
他低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輪椅上的女人,目光如刀,那眼神就像要將她殺害一樣。
林央仰起臉,跟他對視著。
她微微張嘴,想說她沒騙他,是真的懷孕,崔綰的事情真的跟她無關(guān)。
可話到喉嚨口,她卻突然說不出來了。
反正說什么他都不會相信的。
她垂下眼簾,濃密的睫毛輕輕顫動著。
不多時,她笑了笑,道,“我就是想試探一下,在你心里,崔綰重要,還是懷了你的孩子的我重要,明明知道答案,可我還是不自量力的不死心。”
周時安一點(diǎn)都不相信林央會懷他的孩子,畢竟兩人每次過夫妻生活的時候,都有措施的。
再者,現(xiàn)在崔綰這事兒所有的人證物證都指向林央,她是走投無路才想出這個辦法來試探他。
這女人,看似與世無爭,實(shí)則心思比大部分人都要多。
周時安一點(diǎn)一點(diǎn)地分析著。
越分析,他那看著林央的目光便越凌厲。
“再不說實(shí)情,我會對上頭舉報(bào)賀廷,就說他包庇罪犯。”
賀廷對林央的心思,作為男人的他,一眼就看出來。
有了私心,他哪里還有資格負(fù)責(zé)這件事。
林央沒想到他會拿賀廷來威脅自己,她趕緊道,“你不能這么做,你會害了他,賀警官只是盡心盡責(zé)地辦案,并不存在任何包庇行為,周時安,你的愛人出事了你心急如焚我能理解,但是麻煩不要血口噴人。”
周時安見她如此維護(hù)賀廷,心坎上涌起怒火。
他冷笑一聲,道,“你在港城究竟還有幾個舊相好,喬卿然,賀廷,下個又是誰。”
面對這些子烏虛有的指責(zé),林央那顆千瘡百孔的心已經(jīng)失去了疼痛的感覺。
她再次開口的時候,聲音小了不少,“周時安,我沒害崔綰。我還想再問你一句,如果我真的懷孕的話,你會怎么做呢?”
在周時安聽來,林央又是在試探他。
看著她死不悔改的樣子,他不假思索,脫口而出,“那就打掉,我早就說過,我睡你不過是為了解決需求,至于孩子,你沒資格。”
多狠吶。
林央感覺心口處已經(jīng)血流不止了。
她抬起頭,素凈的臉蒼白得沒有一點(diǎn)血色。
只見她木然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喃喃道,“試探也試探過了,你的想法,我知道了,周時安,請你回去問問崔綰,她敢不敢拿小星星的命發(fā)誓,這件事與她沒一點(diǎn)關(guān)系。”
這話直接惹怒了周時安。
他俯下身,正想掐住她的下巴時,賀廷回來了。
“周時安,你踏馬還是不是男人!”話音落下,他一把揪起他衣服后面的領(lǐng)子。
拳頭打過去,但是被他靈活地避開了。
眼見兩人要打起來,林央喊道,“賀廷哥,走吧,不用跟他動手,不值得,不值得...”
聽到動靜的謝淑云從病房里面跑了出來。
正好看到賀廷揮出第二個拳頭,這次周時安躲避不及,右邊臉頰生生吃了他一拳頭。
“打人了,打人了...”她氣得渾身發(fā)抖,接著大聲吼道。
此時,周時安也打了賀廷一拳,在嘴角的地方。
這地方畢竟是醫(yī)院,兩人雖然都窩著火,不過理智還尚存。
各自發(fā)泄了一下便停手了。
賀廷用舌頭抵了抵受傷那一側(cè)的腮幫子,然后才踱步朝林央那邊走去。
看到他嘴角的裂開的口子,林央擔(dān)心的同時又倍感抱歉。
“走吧,沒事。”賀廷看出她的擔(dān)憂,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沖她道。
說完便推動輪椅。
兩人離開,謝淑云氣得想上去找他理論,但是被周時安阻止了。
“你進(jìn)去。”
他目光冷冷地往林央離開的方向看過去,語氣里帶著不容置疑。
謝淑云這才罷休,不過她嘴里依舊喋喋不休地罵著林央。
說她惡毒,不要臉,狐貍精...
反正如何難聽如何來。
周時安卻若有所思。
腦海里突然蹦起林央所說的話。
不過只一瞬,他便將想法否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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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央回到病房,跟賀廷說,“賀廷哥,有沒有辦法把我的就診記錄改一下。”
雖然有些強(qiáng)人所難,但是現(xiàn)在她不得不求助他。
賀廷點(diǎn)頭,“我來辦。”
“謝謝你,給你帶來麻煩了。”
“不用跟我說這種話,我很樂意。”
林央催促他去處理傷口,他卻滿不在乎。
呆了會,他便走了。
案件還得查。
今天他得到阿福家里,不過這件事他沒告訴林央。
兩天后,賀廷才回來。
他跟林央說,“阿福想見你。”
“他想說什么?”說起阿福,林央心里是不舒服的。
她怎么都沒想到他會那樣做。
賀廷,“意思是你人到了,他才會說實(shí)情。”
林央點(diǎn)頭,“那走吧。”
再次見到阿福,林央只覺得面前的人跟她在碼頭遇到的他有很大的區(qū)別。
他看她的眼神里,帶著明顯的仇恨。
那雙眼,就像猛獸,要將她扼殺。
“二小姐,被冤枉的滋味是不是很難受?”林央剛一坐下,就聽到面前的人語氣得意的說道。
她抿了抿唇,聲音平緩,“我不知道哪里得罪你了,你要這樣害我。”
話音落下,阿福嘲諷的笑聲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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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周時安在酒店房間里開視頻會議。
這些日子,他只能遠(yuǎn)程工作。
會議結(jié)束后,他站了起來。
走到落地窗前,抽了一根煙,煙霧裊裊下,他突然又想起林央那天說的話。
沉吟了一瞬,他給李助理打了個電話。
“查查她是什么原因住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