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婕思考了片刻后,將未經(jīng)剪輯的布赫大叔吹奏民族樂器的視頻,上傳到了個人主頁:并不是不具備應有的剪輯技巧,而是覺得最原始、最質(zhì)樸的內(nèi)容,反而更能打動人心。
原本就并沒想要借此,博取所謂互聯(lián)網(wǎng)受眾的眼球,只是覺得禾木的一草一木,一人一景,確實都非常有趣,是對于身在大城市中,每日忙碌到死的人們來說,并不多見的景致。
自己是無意間來到這里,被一點點治愈了,聽了麗姐與朵麗雅各自的遭遇,覺得與自己相近的,甚至是比自己的身心受到更大創(chuàng)傷的個體,肯定還有不少,興許,他們在看了這些“原生態(tài)”的視頻后,也能短暫被治愈呢?
不禁回想前幾年自身的職業(yè)生涯,似乎被所謂的“忙碌”,徹底拖住了步子,遮擋了視線:許久都未曾仔細去看看周圍的人與事了,甚至還錯過了帶著奶奶,再回一趟新疆的最佳時機......
眼下,自己既然已經(jīng)遞交了辭職申請,決定要讓自身慢下來,不如認真記錄一下在禾木看到的每一寸風土人情。
待視頻上傳完畢后,時婕關掉手機,準備睡覺了:自從來到禾木之后,除了那天夜里因為考慮去朵麗雅家做客,需要穿什么衣服而發(fā)愁,睡得稍晚了一些之外,睡眠質(zhì)量與之前在家鄉(xiāng)時相比,那可是規(guī)律穩(wěn)定了太多!
這一夜,時婕睡得很踏實,甚至都沒有做夢。
一覺到天明,爬起來,一番洗漱過后,準備前往民宿旁邊的定點餐廳吃早餐。
經(jīng)過前臺時,被守在入住登記處的哈薩克服務員——艾瑪爾叫住了:
“姐,這里有一個你的快遞!”
“快遞?”時婕先是一愣,繼而想起來了,“哦哦,它到得確實有些慢,我都快忘了......”
快步走向艾瑪爾,接過她舉在手里的包裹,道了一句謝之后,繼續(xù)向著民宿邁步,卻在走出了幾步后,再次折返回房間了。
從行李箱里,取出一個精致的小盒子,而后才正式出了門。
一邊向著餐廳走,一邊拆封快遞包裝,片刻后,便看到了被妥善疊放在盒子里的紅色綢緞:這是準備送去邊防派出所的錦旗,鄭重地感謝他們,之前將自己從雪堆里救了出來!
其實,時婕出院后,就開始規(guī)劃這件事了,只是不確定當?shù)刂谱麇\旗的質(zhì)量,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從以前有過工作往來的那家廣告工作室,購買一面特制款錦旗。
畢竟,救命之恩,一輩子也遇不了幾次,還是想拿出百分百的誠意來。
豈料,前段時間因為大雪天氣,很多快遞都延誤了,而這面錦旗的發(fā)貨地,位于祖國更偏東南一些的位置,竟然比那套云臺錄制設備到得更晚,這才一直拖到現(xiàn)在......
好在,時婕已經(jīng)打算在此處繼續(xù)待一些日子了,倒是不至于那么著急,反而能暗暗自我——好飯不怕開席晚嘛!
在餐廳用過早餐后,又確認了一遍錦旗的質(zhì)量:見寫在上面的感謝之辭沒有任何錯別字,而排版也是完全符合錦旗行文標準的,這才小心翼翼地將它疊起來,即刻前往禾木邊境派出所。
走在去的路上,時婕給林也發(fā)了一條微信,確認他今日是在崗的狀態(tài):彼此的微信,還是因為上次要給朵麗雅講題才互加為“好友”的,除此之外,并沒什么聯(lián)系。
“林警官,我是時婕,你在派出所嗎?我現(xiàn)在準備過去一趟。”
遲疑了片刻后,又將“時婕”二字,改成了“小婕”,不禁想起之前在民宿,自己曾糾正過他的稱呼。
將手機攥在手里,又往前走出幾百米后,覺察到它震動了一下。
“現(xiàn)在,我是在派出所的。”林也回復得簡潔。
盯看著這行字,時婕很快就反應過來了:對方之所以強調(diào)“現(xiàn)在”,是因為他的職業(yè)性質(zhì)——隨時都有可能出警,絕不可能一整天都待在所里!
“好的,我馬上就到~”
回復完這句后,時婕下意識加快了步子,徑直向著派出所急速而去。
遠遠就看到了那塊直指派出所指示牌,不禁想起上次來這里,還是因為被誤會是“行走的五十萬”的同伙呢,現(xiàn)在想來,仍覺得那時實在是烏龍得不可思議!
抬腳走進派出所的大門,一眼就看到了正立在接警窗口前的瘦高身影,不禁微微一愣:他站在這里,是為了......等我?
“你來了?”林也淺笑著與她打了招呼。
時婕輕輕點了點頭,“是為了給你們送這個才來的!”說著,微微揚了揚手里的盒子。
林也聞言,不禁微微一怔,繼而試探地追問,“所謂的我們......指的是所里的所有同事?”
“對,包括你。”時婕笑道。
林也遲疑了片刻后,接過時婕遞來的硬質(zhì)紙盒,看到其間那抹紅的一刻,似是猜到里面裝的是什么了。
時婕見他的眉頭比剛才舒展了不少,預感到他應該是猜到了,不禁暗暗琢磨:看來,他們平日里收到過不少錦旗啊,才能如此淡然!
林也將錦旗完整地展開,微微垂眸,看得很仔細。
“它......是不是太普通了?”時婕一時沒忍住追問道。
林也不禁微微一頓,抬眸看向她,“怎么會普通呢?這可是來自群眾的最高嘉獎!”
時婕見他解釋這句時,面色是嚴肅且認真的,顯然,是自己的這句惹得他有些緊張了,不禁笑了,“我開玩笑的,你別介意啊!”
林也這才意識到是自己較真了,不禁淺淺地笑了,“我現(xiàn)在,就把它拿去給所里的其他同事看,還要把它掛在一個顯眼的位置上。”
“掛在哪里......不需要跟所長打報告知會一聲?”時婕見他是開得起玩笑之人,索性又調(diào)侃了一句。
“出警是為了救命這種情況,在所里也并不常有,畢竟如今禾木的治安環(huán)境,還是提高了很多的。”林也笑道。
時婕聞言,不禁想到之前自己說起他徒手挖雪的事,當時他還說在邊境地帶,救援并不稀奇,可眼下,結(jié)合他剛才所說的話:顯然,那時他之所以會那樣說,八成是為了讓我不要太自責罷了!他可真是個會撫慰他人的好人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