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壹還記得,她最初和謝喬相識的時候,謝喬就是這么一副桀驁不馴的模樣。他那時讓謝家很是頭疼,姜壹勤工儉學當他的家庭教師,卻也是被他捉弄過。
可是姜壹沒想到,謝喬做出這樣買兇殺人的事情,居然還舞到正主面前,大放厥詞。
晏琤抬眸的那一瞬間,一抹碎光從他的眼尾傾瀉而出。姜壹被謝喬擋著看不見晏琤的眼神,可是直面晏琤的謝喬卻皺著眉,不可置信的看著面前晏琤那雙寫滿了惡意的眼睛。
“你故意陰我?……這些事情都是你故意搗鬼的?”
晏琤一臉無辜,他平日里甚少做出這副表情,倒顯得有些可性度:“你的意思是,我為了嫁禍你,故意讓你身邊的人找人來害我?還故意讓自己被他們捅刀嗎?”
姜壹向前一步,冷聲道:“謝喬,道歉。”
謝喬猛地回過頭,不可置信地看著姜壹,他表情變了又變,眼看著晏琤的人已經圍了上來,而他再次抬頭看向姜壹毫無表情的臉時,臉色終于停止在失望。
他再蠢,也知道自己被算計了。
見他久久不語,他身后的晏琤又說道:“算了,壹壹,我不需要他的道歉,反正,我已經答應過你不會追究他了。”
姜壹被晏琤的話語吸引了注意,她抬頭看向晏琤,而后者卻是目光柔柔得像一只狐貍一樣,仿佛只要看她一眼,就什么事情都可以為她做了。
謝喬一臉倔強,看著姜壹的眼睛,他垂下眼眸,最終還是在晏琤層層圍上來的下屬面前,低聲說了句:“晏總,對不起。”
他一瘸一拐的離開,在路過姜壹的那一瞬間,他卻是再也沒有看她一眼。
謝喬走后,晏琤似有若無地說道:“謝喬不過是被謝呈慣壞了,像他那樣有父母疼愛的孩子,秉性壞些也正常。”
也不知道他哪里學的茶言茶語,他見姜壹毫無所動,又加了一句:“畢竟我又不像他,小小年紀就離開華國,現在壹壹愿意來看我,愿意親我一口——哪怕是為了讓我饒過謝喬,我也心滿意足了。”
姜壹低下頭,為他剝橘子。當醫生的人也許手都是巧的,幾乎幾秒鐘,她順著橘子的紋理就將一個完整的橘皮剝下,露出里面橙黃色的果肉。
看晏琤一直沒話找話,她心情也有些不愉。以她對晏琤的了解,這里面他沒有插手那才叫奇怪。只是不知道謝喬是純粹被他坑了,還是他利用謝喬罷了。
……只是,哪怕是利用,晏琤自己搭進去的也未免太多了。姜壹看著他身上幾乎沒有好的地方,見他又要張嘴喋喋不休的時候,猛地將橘子塞進他嘴里,不解風情的說道:
“吃橘子吧你,吵得我心煩。”
……
“霏霏,吃些東西,柳姨晚上回來看你。”
柳儀瑾慈眉善目的將一杯牛奶放在蕭霏霏床邊的矮桌上。
蕭霏霏在柳家是有臥室的。因著柳儀瑾的原因,再加上蕭霏霏父親曾經救過晏尋洲,宋筠舒對蕭霏霏也很疼愛。
但是蕭霏霏清楚,晏家對蕭家的所有幫襯都不過是為了那救命之恩,一旦他們知道真相……
一旦讓他們知道……
蕭霏霏眼中閃過一絲暗芒,然而當她再次抬起頭時,眼中只剩下一派純真。
“柳姨,只有你對我好。每次我發作,都只有柳姨照顧我,如果你是我媽媽該多好……”
蕭霏霏不是家中唯一的孩子,最開始淺薄的親情隨著她的幾乎沒有好轉可能的身體而消散。
對于蕭霏霏來說,柳儀瑾就是那個保持她優渥生活的救命稻草。
所以不管用什么手段,她都要把柳儀瑾握在手中。
柳儀瑾是個工作狂,她的家中沒有多少人生活過的痕跡。蕭霏霏只知道她幾年前曾有過一個戀人,只是后來未到結婚的程度就一拍兩散了。
她在柳家熟門熟路,中午的時候柳儀瑾聯系她:“霏霏,有個重要的文件放在書房里,請送一下至集團大樓。”
這樣的事情算是常有的,蕭霏霏也樂于裝出一副天真的什么都不懂事的乖女兒的模樣,走進她的書房。
只是今天有些不同,也許是將蕭霏霏安排至家中又要匆忙趕去上班,柳儀瑾沒有將電腦關閉。蕭霏霏拿起文件的同時,動到了旁邊放著的鼠標,霎時間電腦就亮起來了。
蕭霏霏不過是隨便瞥了一眼,就看到一條未讀郵件——
出現在柳儀瑾的私人郵箱上。
上面是一個匿名消息:“柳董事,您讓我調查的事情有眉目了。”
什么事情?蕭霏霏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勾引出來。她雖心虛,但是還是打開了這封郵件。
越看,她的神色越凝重。直至最后她的表情全然鐵青——柳儀瑾在調查十三年前她在國外的事情。
柳儀瑾入主柳家之前,曾因為一場意外毀了容,并且忘記了之前的事情,那時候她在國外醒來,被柳家告知她出了一場意外,再也無法生育。
但是這份資料卻說,柳儀瑾在失憶前并不在國外,而且很有可能有一個女兒。
蕭霏霏心跳得飛快,她的臉在昏暗的走廊光下晦澀不明。如果柳儀瑾知道的話,柳儀瑾會不會再也不要她了——
蕭霏霏鬼使神差的操作鼠標,將這封郵件一氣呵成的刪除,再清理完所有的數據,方才大口大口喘著氣,眼中是一片茫然。
她捏緊手中的資料,心里暗暗下了一個決定。
她打電話聯系了她的母親,眼中滿是不耐:“……是,你去查一下,絕對不可以讓她知道……我知道了,你們要我做的事情,我會和柳姨說的……”
到最后,她的眼中是全然的厭惡和不滿。
真是可笑,她的親生母親只把她當成跳板,而柳儀瑾視她如親生女兒,卻有個被自己忘得一干二凈地女兒。
但是不管怎么樣,她都絕對不允許有任何人干擾自己的計劃,不允許有任何人搶走柳儀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