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兩周,夏蘇木就跟著沈佩蓮一行人準(zhǔn)備前往溫泉之鄉(xiāng)去度假,正巧蕭宴要出差,朱珍也要出國去處理礦上工人罷工的事情,一時間她不需要去干活,但兩人很默契地算她帶薪假。
便宜不占王八蛋。
夏蘇木再也不是當(dāng)初高高在上何不食肉糜的大小姐了,聽見這些自然喜聞樂見,美滋滋跟沈佩蓮上了私人飛機。
她已經(jīng)五年沒做這種飛機了,之前回來夏蘇舟給她買了經(jīng)濟艙,二十來個小時是直接坐在那個小座位上硬生生擠回來的。
這也算是他的第一個下馬威。
倒是這次他需要和夏商一起去處理工作上的事情,接近年底了,大家都開始忙碌起來,因此私人飛機上只有沈佩蓮她們母女倆。
夏蘇木難得放松了兩個小時,飛機是直接在溫泉酒店附近停下來的,剛一落地就有人上來接機,還沒感覺到外面的溫度就進了熱氣轟轟的車內(nèi),然后被車送到了酒店民宿。
這讓里三層外三層裹著的夏蘇木成了個笑話。
“怎么穿得那么厚實?!鄙蚺迳彽搅朔块g才笑她,“我記得以前有些人每次這個時候連羽絨都不肯碰呢。”
夏蘇木也想到了那個時候,那些年她還是被沈佩蓮驕縱的大小姐,尤其到了青春期的年紀(jì),喜歡的東西也多了起來,也開始要面子。
每次在這個溫度下,只要跟葉南星出門,哪怕凍得瑟瑟發(fā)抖也不肯穿上厚實的羽絨,就算花再多錢,這種衣服一穿總是會顯得鼓鼓囊囊的,夏蘇木怕葉南星覺得她胖,就死活不肯上身。
后來她也明白了,一旦不喜歡,哪怕扭成麻花,身材好到爆炸都一點用都沒有。
葉南星眼里根本就沒看上過她。
夏蘇木也想到了這些事,難得笑出了聲:“以前年輕,現(xiàn)在覺得還是熱乎乎的最舒服。”
房間里早就開好了地暖,外面院子里溫泉也熱氣騰騰的,哪怕院子里已經(jīng)堆滿了積雪,看上去還是很舒適的。
沈佩蓮猛地想到了夏蘇木在外面的那幾年,想著她肯定吃了不少苦,不免紅了眼圈,上前抱了抱她:“都怪媽媽,沒想到這一層,當(dāng)初就應(yīng)該給你多準(zhǔn)備點衣服的?!?/p>
夏蘇木連忙回道:“沒有那么夸張,當(dāng)初您給我轉(zhuǎn)那么多錢,怎么著都夠用了。”
她云淡風(fēng)輕地說出這些話,沈佩蓮以為是真的,心底的歉疚稍微少了幾分。
外面門鈴響起來,是工作人員來送餐了,這樣一來打斷了母女倆的對話,夏蘇木也微微松了口氣。
“夏小姐?!笔虖哪贸鲆粡埣?,是個邀請函,“這是葉先生托我給您的,說是想給您一個驚喜?!?/p>
驚喜?
沈佩蓮聞言喜笑顏開,但夏蘇木卻并不是這樣認為,葉南星一定是想到了什么折磨她的好辦法,只是現(xiàn)在在沈佩蓮面前,她也不好意思不應(yīng)承,只好含笑接下來這張請柬。
原來是這家酒店不遠處是個大溫泉,專門引山泉水下來,夏家想要在這里度假,圈子里不少人也是如此,因此葉南星便想著把大家都聚在一起,就像之前在古堡一樣,年輕人玩玩鬧鬧。
沈佩蓮看到請柬的內(nèi)容也明白了:“你們這些人還是跟小孩子一樣,不愛跟我們這些大人在一塊,總是喜歡聚在一起行動?!?/p>
她嘴上是這樣說著,心里早就樂開了花,葉南星愿意在這種場合邀請夏蘇木,就證明他對夏蘇木未婚妻的名稱是認證的,哪里還會有阻攔。
再加上之前那些糟心事沒出之前,他們也是這樣,每次和家長到一個地方都會呼朋喚友,或者一起相約而去。
沈佩蓮也是如此,打算明天約著幾個在這里的富家太太一起去滑雪打麻將,孩子有孩子的生活,大人也有大人的玩法。
邀請函上寫的日子是明天晚上,沈佩蓮便打算明天白天帶夏蘇木去買衣服。
現(xiàn)在回到了夏家還穿幾百塊錢的羽絨,真是太掉價了。
沈佩蓮想著,便讓夏蘇木趕緊去敷面膜做spa,準(zhǔn)備讓她明天晚上盛裝出席,夏蘇木哭笑不得,她心里清楚明白,葉南星讓她去無非就是出丑,或者又像上次那樣,讓她當(dāng)女傭罷了。
很快到了第二天晚上,夏蘇木穿著一件毛絨白色連衣裙,腳上是一雙淺褐色鹿皮絨長靴,里面加了條白色打底褲,襯得雙腿十分筆直。
夏蘇木經(jīng)過五年的討生活,皮膚已經(jīng)開始變得粗糙,也因為疲憊隱隱有了老態(tài),就算沈佩蓮再怎么緊急給她做美容,也只是恢復(fù)了當(dāng)初美貌的三四成,要是和從前的鼎盛相比,估計還要花兩三年力氣。
但她的身材沒有走樣,反而愈發(fā)瘦削起來,那雙長靴更是讓她的腿細得如旁人的手臂一樣,遠遠看過去,像是能被一陣小風(fēng)吹跑一樣。
沈佩蓮看到這樣,連連唉聲嘆氣了好多次,但是也沒辦法,只能想著靠食補給她調(diào)養(yǎng)過來。
這也是夏蘇木沒有告訴沈佩蓮的事情,那五年里,她已經(jīng)有輕微的厭食癥,為了省下錢,她經(jīng)常晚上去人家餐廳外面尋找食物,只要沒吃過或者吃了一兩口的都會被她拿走。
有時候也會碰到看上去好實則過期的面包什么,拉肚子和發(fā)低燒都是常有的事情,加上來回奔波為生計發(fā)愁,漸漸的夏蘇木就不愛吃飯了。
人也就越來越瘦,連胸口的骨頭都很明顯地裸露出來,跟難民窟里的有些人死前無異。
因此現(xiàn)在夏蘇木穿的衣服都會比以前的要小一碼,就像今天沈佩蓮準(zhǔn)備的狐貍毛羊皮大衣,正常人穿上去都顯胖一圈,夏蘇木穿上卻還是很瘦,好像吃多少都胖不回來的那種病態(tài)瘦。
車子是葉南星安排的,沈佩蓮看著夏蘇木上車后自己就去泡溫泉了,她看著朗朗星空,難得心底松了下來。
正好葉夫人打電話過來,兩人就這樣聊了起來。
車子行駛出了酒店民宿開上了大路,方向盤一轉(zhuǎn)直接上了旁邊山上的小路,夏蘇木立刻警覺起來,她摸了摸口袋,這衣服是沈佩蓮給的,身上怎么可能還會有小刀這種危險的東西。
她后背頓時冷汗直冒,死死揪著座椅上的皮質(zhì)料子,咬著牙不開口,敏銳地打量四周是否有藥物之類的迷魂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