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媚看著面紅耳赤的丈夫,再看了眼滿眼怒火的蘇桁,那模樣真的十分可怕,仿佛一只暴怒的雄獅。
她膽戰心驚地站起身,“澤奇,你別這么說蘇小姐?!彼齽裰K澤奇,偷偷地望了蘇桁一眼,那目光太過懾人,連她都不敢直視。
蘇澤奇想說什么,在兒子強大的氣場下,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閉上了,顯然也被他的模樣嚇到。
蘇桁看了他們一眼,“她是什么樣的人,我心里有數?!鞭D身,他說:“管不住自己的女人,只能說明自己無能,別怨任何人?!闭f完,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里。
這句話,直戳蘇澤奇的痛處。
門外傳來引擎發動的聲音。
陳媚松了一口氣,蘇澤奇則被激怒,一掌拍在桌上,“他真是太放肆了!”
“澤奇,你看看他剛才的樣子,恨不得要吃了我們似的,真的好嚇人。”陳媚直到現在,聲音還帶著顫音。
蘇澤奇咬著牙,也沒再說話,今天蘇桁這個樣子他確實是第一次見到,但這個兒子,向來都不在他的掌控之中,也是事實。
這個認知,讓蘇澤奇感到十分挫敗。
幼兒園內依舊洋溢著和諧歡樂的氛圍。
午休時分,小朋友們正準備進入甜美的夢鄉,小勇卻在這個節骨眼上掏出了一本雜志。
他將雜志甩到了軒軒面前,一臉得意地說:“軒軒,你撒謊!你爸爸要娶別人了,我就說吧,你一直都沒爸爸,怎么可能突然冒出個那么有錢的爸爸呢?”
小孩子雖看不懂文字,但圖片上的Chloe和蘇桁接吻的畫面卻十分醒目。
軒軒接過雜志,一臉驚愕,手指不自覺地蜷縮起來,但還是大聲地辯解道:“他就是我爸爸!他不可能和別人結婚的!這個是,這個是拍廣告!”
小勇卻對他扮了個鬼臉,大聲嚷嚷:“騙子!騙子!你就是個大騙子!你就是沒爸爸!”
“我才沒騙人!”軒軒心里焦急萬分,一把抓起雜志,狠狠地扔向了小勇。
誰料雜志竟不偏不倚地砸到了小勇的頭,小勇頓時火冒三丈,一把推倒了軒軒。
霏霏和小瘦在一旁也好奇地問道:“軒軒,他真的不是你爸爸嗎?”
“他當然是!”軒軒咬牙切齒,眼眶已經泛紅,無助地吼道。
小勇見他這么嘴硬,更加生氣了:“你就是個騙子!你爸爸以前從來不來幼兒園的,現在他要娶別的女人了,他根本不是你爸爸!你是個沒爸爸的野孩子!”
這句話仿佛一根尖銳的刺,深深地扎進了軒軒幼小的心靈。軒軒猛地站起身,朝著小勇撲了過去,小拳頭雨點般地落在小勇身上:“我有爸爸!你胡說!你胡說!”
姜滿趴在桌子上小憩,午餐也忘了吃,她閉著眼睛,腦海中一片混亂。
“小滿滿。”一聲溫柔的呼喚讓她睜開了眼睛。
小鄭沒好氣地看著她:“一點沒有眼力界,還不快來幫我拿一下?!?/p>
姜滿朝他望去,才發現他手上提著快餐盒。她連忙起身,接過袋子。
小鄭松了口氣,坐在桌子上,捶了捶肩膀,看了她一眼:“知道你沒吃飯,特地給你打包的?!?/p>
姜滿眼眶一熱,有這樣的朋友真是值了:“謝謝。”
小鄭見她這副模樣,嘆了口氣,輕輕拍了拍她的頭:“小滿滿,你別多想,部里那些流言蜚語,你別往心里去。”
姜滿撅著嘴,點了點頭。
打開袋子,她有一口沒一口地扒拉著飯菜。
一陣清脆的手機鈴聲響起,姜滿伸手接起電話,聲音有氣無力:“喂……”
“什么!怎么會這樣。”她猛地站起身,眉頭緊鎖,“好,我馬上過去。”放下電話,她迅速收拾好手包。
小鄭忙問:“這是怎么了?什么事這么急啊?”
“我要去幼兒園,我兒子在幼兒園有點事?!苯獫M抬頭看向小鄭,“對了,小鄭,下午幫我請個假!”說完,她便像一陣風似的離開了。
姜滿剛走沒多久,蘇桁就來到了營銷部。由于午休時間,部里沒什么人,只剩小鄭一個。
蘇桁掃了一眼:“人呢?”
小鄭自然知道他問的是誰,直接答道:“好像去幼兒園了?!?/p>
蘇桁眉頭一皺,轉身朝身后的電梯走去。
姜滿趕到幼兒園時,軒軒正靠墻站著,委屈地看了她一眼。
姜滿來不及詢問兒子的情況,連忙走到老師面前:“李老師,發生什么事了?是不是軒軒闖禍了?”
“也沒什么大事,就是軒軒跟小朋友打架了。”
“怎么會打架呢?”姜滿一臉驚訝。軒軒一向很乖巧,人緣極好,小朋友們都愛和他玩。她怎么也不會相信軒軒會打架。
李老師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又看了軒軒一眼,只是說:“小朋友間鬧矛盾也很正常。做家長的,平時還是要多和孩子溝通溝通。尤其是像軒軒這樣的家庭?!?/p>
姜滿一怔,似乎明白了什么。
牽著軒軒的小手走出幼兒園,她蹲下身來,輕聲問道:“告訴媽媽,為什么要和小朋友打架?不是答應媽媽要乖乖的嗎?”
軒軒委屈地咬著下唇:“他們說叔叔要結婚了,他不是我爸爸,還說我是騙子!”
姜滿心頭一緊,心疼得要命。直到這時,她才意識到忽略了一個很重要的事實——軒軒需要的,無論她多努力,都沒辦法給予。
這是她欠孩子的。
她拿出紙巾,輕輕地擦去他臉上的污漬。盡管有些話可能會讓兒子傷心,但她還是得提醒:“軒軒,蘇叔叔不是你爸爸,你知道的。以后不可以再騙小朋友了,知道嗎?”
聽到這句話,軒軒再也忍不住,眼淚奪眶而出。他吸著鼻子,看著姜滿,大聲說道:“那我爸爸呢?為什么別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就我沒有?他們都說我是沒有爸爸的野孩子?!彼麊鑶璧乜拗捳f得斷斷續續。
看著軒軒這樣,姜滿感覺心里像被刀割了一樣。她別過頭去,眼眶瞬間濕潤了,卻又不知該如何解釋。
她將軒軒緊緊地抱在懷里,聲音沙啞地不停道歉:“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