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絕對不可能會暴露。”
云中山反復回憶自己出現在裴景夜和冷胭面前時的表現。
他篤定道：“絕無可能！”
既然平日里的表現很正常，那么或許是鏡中的東西暴露了什么信息？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鏡子里面是什么，也向來不擔心會被裴景夜或是冷胭看到，心中有足夠的底氣。
只是這次……裴景夜的意思，分明是已經看出來自己的偽裝，發現了背后一直對二人緊追不舍的人就是自己。
一頂帳篷，仿佛隔絕了內外天地。
外面是來來往往的開采工作人員和實習學生，吵鬧個不停，一片熱氣升騰的人聲鼎沸。
帳篷內的氣壓卻自從裴景夜離開后再也沒有升起來過。
云中山持續陰沉著臉沉思。
長久以來躲在背后的傲慢讓他無法接受自己居然被看出來了。
“被發現……那還有什么樂趣？”
現身在人前與人博弈的感覺，有沒有在背后操縱一切來的暢快，讓人心情愉悅。
“罷了。”
他長嘆一聲，眼神中沒有了裝傻時的困惑與平和。
露出天然的淡漠薄情，笑了笑無奈道：“看出來了又怎樣，不過是從惴惴不安，到發現無論如何也無法阻止我罷了。”
云中山有著足夠的自信。
信心滿滿的以為，就算裴景夜和冷胭開始全心全意地提防自己，自己照樣有恃無恐。
二人皆沒有證據，平白的懷疑證明不了什么，到最后，自己仍然是干干凈凈。
任誰也不會將怪異的事情牽扯到自己身上。
他壓下淡淡的煩躁，又恢復了掌控一切的愉悅神色。
撿起鏡子擦拭干凈，微笑著收了起來。
仍然是那個清潤儒雅的專家形象。
他拉下帳篷的簾子，放下自己在考古時整理的資料，當即聯系吳秉懷，“我們的行動可以開始了，讓吳清清做好準備。”
“這么快？”吳秉懷顯得有些遲疑。
聞言猶豫地確認：“你確定這件事不會對我產生影響？萬一她一旦開始，牽連到我怎么辦？”
“呵。”
“你居然擔心被牽連？”
云中山的語氣莫名的有些嘲諷，輕笑著反問：“會不會被牽連，你難道不是最清楚的嗎，你當然不會。”
給了吳秉懷心理安定的同時，也讓他沉默許久。
最終無聲掛了電話，默認了行動開始。
這邊已經在云中山的帶領下開始了對冷胭的追擊。
至于冷胭，還在和方老先生一起研究自己紊亂的感知，詢問對方發現的是什么解決辦法。
“我在盡力避免自己使用感知能力，但還是能明顯感覺到，情況比最開始的時候惡化了。”
冷胭環顧四周，發現眼前的世界氣息更加紊亂。
全部都是自己的眼睛在作祟，她已經不能完全分辨自己看到的是真是假。
而后又提起自己在鏡中世界時，如何借用裴景夜的感知能力，“那個時候我能明顯感覺到，雖然我借用了裴景夜的感知，但我自己的感知能力似乎也好轉許多。”
她不解地問：“難道接觸別人，還可以安撫我體內紊亂的感知能力。”
“是也不是。”方老先生思索道：“畢竟別人也沒有裴景夜這么強的氣運和功德。”
“至于我找到的解決辦法……”
他無奈地搖頭，失笑道：“我在你們被拉入鏡中世界之前，一直在找解決辦法，最終得出的猜想和你的借用裴景夜的感知差不多。”
“裴景夜的感知目前正常，且他身上力量強大，穩定。”
方老先生繼續說：“正好與你關系親密，彼此之間的氣息本來就能相互連接，你可以用他正常的感知來為自己溫養。”
“大概七天時間，也就差不多了。”
“溫養？”冷胭有些不解，下意識追問：“怎么溫養？感知也能溫養嗎。”
只見方老先生曖昧地拿出兩張符紙，叮囑道：“一人一張帶在身上，有助于幫助氣息交融，然后形影不離的身體接觸七日。”
“必須身體接觸？”冷胭有些臉熱。
就算是手牽手，一直牽著不放，看起來有些怪異。
會不會顯得太黏糊了。
“這沒辦法，感知能力畢竟是體內的東西，只有身體接觸，才能勉強彼此相連，七天很快就能過去。”
“多謝方首席。”
冷胭紅著臉接過符紙。
光是想想自己要賴在裴景夜身邊整整七天時間，還必須皮膚相貼，就覺得有些抬不起頭。
一路臉紅到耳根。
身體親密接觸，體內氣息交融……光是想想就足夠親密，遠超自己借用裴景夜感知時的畫面。
她抿了抿唇，還想追問什么。
但從云中山那里回來的裴景夜正好聽到二人的最后幾句話。
當即代替冷胭一口答應，“我記下了，這七天會看好冷胭，和她保持接觸。”
說話時義正辭嚴，臉上一本正經，仿佛只是在談生意。
而后不動聲色地從冷胭手中接過自己的那張符紙，默默帶在身上，按照方老先生的指示與冷胭手牽著手。
感受到二人的氣息在符紙的加持下，交融的十分緊密，隱約有令人心悸的熱流一路傳到血管深處。
他下意識動作一頓，斂眸隱藏起微妙的怪異感。
這比他想象中的要更加親密一些，似乎就連觸感也變得敏感了，能感覺到冷胭掌心酥酥麻麻的悸動。
“不錯，就是這樣。”方老先生十分欣慰。
他見二人配合，自己放心地離開了。
外人走后，冷胭臉上的熱意再也掩飾不住，強裝鎮定地看了裴景夜一眼。
輕咳一聲，虛張聲勢地說：“你聽到了？方首席說，你這幾天必須乖乖跟著我，哪里都不許去。”
“明白了。”裴景夜垂下眼，配合冷胭的故作強勢，說：“我是你的人，自然要跟在你身邊，時刻聽裴太太的指揮。”
冷胭噌地一下，心跳亂了一瞬，恨不得現在就抽回手。
她咬牙切齒地提醒裴景夜：“你正經一點。”
身邊還有來來往往的工作人員。
兩個人手牽著手本來就夠膩歪了，要是被人聽到……冷胭紅著臉別過頭去。
裴景夜當即正色。
一本正經的瞇了瞇眼，說：“我似乎，能看到你眼中的天地靈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