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朱巧珍打電話安排之際,劇組的眾人也沒閑著。
何制片之所以同意龍導邀請江蔓,最大的原因就是江蔓是今年內地最炙手可熱的歌星,民眾接受度最廣。
他們是第一批從港城來接觸內地市場的電影公司,港城那邊幾乎被邵氏影業一手遮天,他們這些小公司大多數都是依靠黑道的勢力艱難生存。
內地一傳出改革開放的風聲,他們聞著味兒就過來了。
調查過內地市場后,何制片簡直信心滿滿,內地這些年拍的電影基本上都是以抗戰和贊譽小人物為主題的,類型極其單一,市場空白度大到讓人流口水。
他們準備以武俠電影撕開內地市場,所以斥巨資請了龍導來指導拍攝,還請了名氣比較大的郭星來出演男主角。
只是現在內地的電視機普及率還不高,很多港城明星在內地都是查無此人的狀態,他們急需一名名氣高的內地女演員來提高電影在內地的接受程度。
這樣一來,電影上映時港城和內地的民眾都能買賬。
他們肯定穩賺不賠。
可現在江蔓直接甩臉不拍了,他們不得不重新考慮其他人選。
龍導的房間內,何制片把煙蒂狠狠摁在煙灰缸里,“媽的!早知道這樣,剛開始就不找這小婊子,眼看就要開拍,我們從哪再去找差不多的人?”
龍導緩緩吐出一道煙圈,眼睛被霧氣熏得微微瞇起,讓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
只是從他那微微下撇的嘴角不難看出,他對江蔓的行為也很不滿。
“我問了京里的朋友,這兩年比較火的女明星也沒幾個,長得足夠漂亮的只有去年廬山戀的主演張玉,還有一個叫龔雪的小演員,雖然只拍了一部電影,但人長得比其他女星摩登很多……不然先聯系這兩人看看?”
何制片目露不屑,“那就先聯系這兩個看看,還摩登一點,我來內地這么久,看了那么多場電影,就沒看到一個長得摩登的。就他媽看那姓江的有點兒拍武俠片的氣質,結果還沒個眉眼高低!”
只是張玉和龔雪兩人一個在慶市,一個在申市,他們人生地不熟,還需要再托人聯系她們。
“我去聯系龔雪吧,我那個朋友在八一廠有點話語權,和申海電影制片廠經常打交道,應該很快就能把人找來……只是這次把人找來以后,別像今天對姓江的那樣了,我們是來掙錢的,就算是為了錢也該低點頭。”
何制片哼哼了幾聲,不情不愿地答應下來。
“我和下面的人囑咐幾句,讓他們別做得太過還不行嗎?”
龍導把煙掐滅,點了點頭道:“那就這么安排吧,我們分頭行動,你去找人打聽張玉,我去聯系龔雪。”
兩人說完就要出門,可還沒走出酒店就看到了一群荷槍實彈的士兵整齊列隊闖了進來。
如果江蔓在這,應該一眼就能認出帶隊那人就是陸青山的警衛員。
兩人還在疑惑這些當兵的在干什么,就看到帶隊那人走向他們:
“港城來的?”
何制片點點頭,笑著要給警衛員遞煙。
哪知警衛員只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神情不耐道:
“回你們的房間去吧,這幾天沒事兒不要出來,酒店要接待幾個重要的外賓,從現在開始限制通行。”
何制片和龍導登時就急了:“老總,這可不行啊!我們是港城過來拍電影的,現在已經到了籌備的最后階段,耽誤的每一天都損失慘重!”
警衛員聞言眼皮子都沒抬:“你們損失和我有什么關系?我的任務是保護外賓,萬一你們打著拍電影的旗號,想對外賓動手怎么辦?
快點兒回自己的房間去,外賓走之前不要隨意出來。”
說完,警衛員就開始往大廳和外賓所在的樓層布置警戒。
何制片跟在警衛員身后試圖說服他,直到警衛員不耐地給槍上膛,才訕訕地退回到自己的房間去。
龍導跟在他身后進了房,兩人關上門后面面相覷,何制片氣得一腳踹在了門口的柜子上。
“他媽的!怎么好好的突然來了外賓?”
龍導搓了搓下巴,總覺得事情有哪里不對。
“接待重要外賓不都是安排在釣魚臺國賓館嗎?這次來的是什么人,怎么會安排在這里?”
“要不我出去打聽打聽……”何制片皺眉道。
“行,你去前臺打聽一下,我去打電話問問我那個朋友。”
龍導說完就走向床邊的電話,何制片運了會兒氣,換了張笑臉又出了門。
電話很快被接通,龍導和那人寒暄了幾句問道:
“這家酒店突然接待了外賓,然后那群當兵的就限制我們不讓隨意外出了,你能不能找人問問,如果實在不能方便,那讓我們退房重新找地方住也行。”
對面那人‘咦’了一聲,“前門大酒店雖然接待外賓,但從來沒有這種安排兵力戒備的情況啊?一個排的兵力,有這么重要早安排到國賓館去了。”
龍導苦笑道:“我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兒,現在除了女主角人選,其他都已經籌備完了,這么耽誤下去不是辦法啊!”
“女主角你不是找了江蔓嗎?怎么?她沒同意?”對面訝然道。
“她來了一趟又走了,脾氣大得很,一來就耍大牌非要和郭星主演一個待遇,劇務和老何說了她兩句,人轉身就走了,我們是用不起這樣的人,不如再找一個。”龍導半開玩笑半認真道。
他以為對面會應和自己說笑兩句,那只對面沉默了良久后突然嘆了口氣:“你們……確實用不起人家。”
龍導臉色一沉,“老錢你這是什么話?”
對面的老錢冷笑一聲,“龍導,你知道我為什么這么積極為你牽線嗎?就是為了給江蔓同志賣個好!結果呢?人才剛到你那就被氣走了!你知道她是誰嗎就敢給人家下馬威?老子要被你害死了!”
“什么意思?她不就是個文藝兵嗎?還是外省的,連中央都沒進能有什么身份?”龍導眉頭緊緊皺起來,心情無比沉重。
他就是看了江蔓的職位和出身才敢說這種話的,可現在聽老錢的意思,這人身份好像很不一般……
“能有什么身份?你們酒店外面那些兵,大概率就是她未婚夫家里安排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