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念露說完就又嗚咽起來,顧言風趕緊將人摟進懷里,然后惡狠狠的看著溫芷菡。
“什么鄉野村姑都想進我顧家的大門嗎?”
接著,顧言風一字一頓的對溫芷菡說道。
“你給我聽好了,覃家千金我只認露露一個人,你趁早死了這條心,不要再對我有什么妄想。”
溫芷菡可以容忍別人說她是野丫頭,但是不能容忍別人誤解她眼光不好。
“你說話之前能先撒泡尿照照自己嗎?”
“我又沒瞎,你憑什么認為我會肖想你?”
“我今天就是來和你說清楚,你們顧家的門,我不稀罕進。”
溫芷菡原本以為自己嘲諷完之后,以顧言風的心性一定會發瘋,卻發現他異常乖巧的坐在床上,一言不發。
隨即,身后傳來一個略帶低沉,又帶著點勾人的聲音。
“溫芷菡?”
溫芷菡聞言轉身,發現顧璟宸正站在自己身后。
他身穿一件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筆挺而不失優雅。手腕上佩戴著一塊精致的腕表,閃爍著冷冽的光芒,與他的氣質完美融合。
他鼻梁高挺,唇線分明,深邃的眼眸中仿佛藏著萬千星辰。
在來的路上,溫芷菡已經聽賀夢嵐介紹過。
顧璟宸是顧言風的小叔,也是如今顧氏的掌舵人,提起顧家,也許有人會不認識顧言風,但是絕對沒人敢說沒聽過顧璟宸的名字。
這也是為什么他進門之后,顧言風會一秒切換靜音模式。
顧璟宸的目光從顧言風身上掃視一遍,就轉向了溫芷菡,眼神中卻帶上了一絲別樣的顏色。
其實兩個人曾經在油畫拍賣會上有過一面之緣,只是當時的溫芷菡臉上帶著面具,所以顧璟宸應該并不認識她。
但是此刻他的凝視,還是讓溫芷菡沒來由的心里一滯。
雖然顧璟宸在商界向來是以狠厲出名,但是之前短暫的接觸,溫芷菡自覺顧景宸為人雖然精明卻也正直,自然也愿意以禮相待。
“顧叔叔,我今天過來,是想取消我和顧言風之間的婚約。”
“正巧覃念露和顧言風兩情相悅,我也無心插足。”
一聲“顧叔叔”,叫的顧璟宸眉毛幾不可查地挑了一下。
不過很快,他便恢復了往日的神色,淡淡的說道。
“婚約老爺子訂下的,想取消的話,可能需要你當面和他說。”
顧璟宸口中的正是顧家老爺子顧向山。
“好。”
“小叔!你怎么能帶這個女人回老宅!”
溫芷菡話音剛落,顧言風就情急地插了嘴。
只是剛說完,顧言風就后悔了,原以為肯定要被顧景宸訓斥,卻沒想到,他這個小叔居然反常的耐心解釋起來。
“剛才說過了,婚約是你爺爺定下的,如今想要解除,出于禮貌,也應該當面說一聲。”
顧言風覺得難得顧景宸今天脾氣好,而且畢竟覃念露也在場,他也想顯示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于是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深沉的模樣。
“小叔,你說的我理解,但是你應該也知道,爺爺自打退下來之后,就拒絕了一切外人的探視。”
“多少和我們家有生意往來的長輩們想見爺爺一面都難如登天,這會兒你帶著這個沒檔次的女人過去,不光是浪費爺爺的時間,更是沒辦法向生意場上的伙伴們交代。”
覃念露見顧言風分析的頭頭是道,帶著一臉崇拜的說道。
“言風哥哥,你要不說,我都想不到這些呢。”
顧言風被覃念露一夸,更是上頭,正想繼續再說些什么,發現顧景宸的表情已經不似剛才。
顧景宸今天對顧言風的耐心值已經耗盡,淡淡的回了一句。
“我需要給誰交代嗎?”
明明是再平常不過的一個問句,明明顧景宸沒有表現出來絲毫的怒意,但是顧言風就是知道,如果他再作下去,顧景宸會讓他死的很難看。
溫芷菡見顧言風又開啟了靜音模式,突然覺得畫面有些滑稽,嘴角不自覺上揚起了一個好看的弧度。
顧景宸余光掃過溫芷菡,沒有多說什么,返身下樓。
賀夢嵐很少有機會能和顧璟宸說上話,今天有幸遇到,趕緊上前兩步。
“顧總這是去哪兒啊?”
顧璟宸沒有理會,甚至前進的步伐都沒有停頓,直接略過賀夢嵐,徑直出了門。
覃念露和顧言風緊隨其后的下了樓,第一時間就將顧璟宸要帶溫芷菡回老宅的消息告訴了賀夢嵐和喬雅榕。
喬雅榕聞言也是一愣,不過并未言語。
畢竟顧璟宸的事情,她不敢隨意多嘴。
覃念露狠狠盯著跟在顧景宸身后的溫芷菡的背影,氣得跺了跺腳。
賀夢嵐不好在顧家當面說什么,只是輕輕的牽起覃念露的手,以示安撫。
而對這些情況一無所知的溫芷菡隨著顧璟宸上了車,見顧璟宸沒有要開口的意思,心中也頗為滿意。
看來顧景宸和她一樣,都認為尷尬的社交不僅耗費心力而且浪費時間。
她掏出手機開始回復郵件。
等到兩個人到達老宅的時候,溫芷菡的目光就看向了大廳正中央的油畫。
正是之前在拍賣會上,被顧景宸以天價拍走的那幅。
顧景宸自然發現了溫芷菡的目光被油畫吸引。
“這是油畫大師Lotus最新的作品。”
溫芷菡淡淡的接了一句,“夢。”
正是這幅畫的名字。
顧璟宸看向溫芷菡的目光深了一些。
“喜歡嗎?”
溫芷菡卻嘴角一勾,給了他一個意料之外的回答,“看的出來你很喜歡。”
顧璟宸將目光從溫芷菡身上移開,重新看向了正對面的那幅油畫。
他似乎是在想著什么,停頓了幾秒鐘之后,才悠悠開口。
“藝術是人類情感的符號形式的創造,一切藝術都是創造出來,用以表現人類情感的知覺形式。”
“這種創造出來的形式又是供我們的感官去知覺或供我們想象的,而它所表現的東西正是人類情感。”
“很奇妙的閉環,不是嗎?”
溫芷菡沒想到一向以寡言少語著稱的顧景宸會一口氣和自己說這么多。
但是不可否認,顧景宸看懂了這幅畫。
顧景宸眼里此刻淡淡的憂傷正是當時創作這幅畫時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