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人知道身邊有這么個定時炸彈,都會選擇保持距離,比如溫木楊,又比如莊嶼風。
可他除了起初的微微錯愕,一切如舊。
“他干了什么壞事嗎?”
莊閱皺眉,一語中的。
葉晚蘇驚訝地抬起頭:“原來你知道啊?”
“不知道啊。”他吊兒郎當地笑著,說:“不然你怎么老追著不放?”
她默了默,最終只挑了陳魏明肇事找人頂包來說。
最后才輕描淡寫地補了句,陳魏明挑釁過她,以及她身后的葉家。
莊閱的臉色變了好幾變,問:“你怎么才說?”
“上次我想說,結果你被方怡一個電話叫走了。”
葉晚蘇眸色淡淡,懶懶地打了個哈欠,情緒穩定,只是普通地敘述了一個經過。
他愣了愣,才終于憶起葉晚蘇那天的欲言又止。
“對不起,我不知道。”
“沒事。”
她寬容地擺擺手,笑瞇瞇道:“你以后不要和他走那么近就是了。”
至于陳魏明針對她的那些下流話語,葉晚蘇同樣沒法對莊閱提起。
她可以接受委婉地告訴溫木楊,因為那是她要拉攏的盟友。
可一旦告訴了葉顯哲和莊閱,就意味著告狀。
她不喜歡告狀。
莊閱收拾碗筷時,葉晚蘇將電腦搬出了客廳,又一頭扎進了項目里。
他百無聊賴地逗著中秋,偶爾抬頭看她認真工作的模樣,又不忍心打擾。
洗完澡出來已是深夜,葉晚蘇伏在桌子上,背部微微彎曲,睡得安穩。
將電腦從她雙臂下抽出,莊閱輕手輕腳地幫她披上毯子。
他稍稍俯下身,手指輕輕地撩起她垂落的頭發。
發絲撫過她的臉頰,葉晚蘇覺得癢,輕哼一聲,動動了腦袋。
靜靜地望了她一會兒,莊閱無聲地笑了笑,將剛蓋上的毯子又取了下來……
鬧鐘響起時,葉晚蘇是從床上醒來的。
她睡眼惺忪地走出客廳,果然電腦還放在桌子上。
“莊閱?”
她迷茫地喊了一聲,沒得到回應,又喊了一聲。
“喵。”
她回頭,中秋在蹲在洗手間門口,一臉乖巧地望著她。同樣的,莊閱含著牙刷,也探出了頭看她。
葉晚蘇被他們一大一小的場景逗笑。
“你昨晚睡的沙發嗎?”
她這是明知故問了,沙發上的被子早說明了一切。
莊閱洗漱完出來,笑道:“你趴著睡著了,我本來想鳩占鵲巢的。”
“然后呢?怎么突然善心發現?”
她好笑地靠在門邊,聽他胡說八道。
“然后啊……”他想了想,“覺得自己剛當上男朋友,不能第一天就掉鏈子。”
“那你還挺有覺悟。”
昨晚的活沒干完,意味著今晚還得繼續趕工。
葉晚蘇嘆了口氣:“今晚還得繼續干活,你可不要再帶宵夜了。”
“為什么?”
她義正言辭道:“暈碳!”
莊閱怔了怔,才笑出聲來。
他戳了戳葉晚蘇的臉,嘲笑她:“困了還能怪碳水了?”
兩人一打鬧起來時間就會悄悄溜走,葉晚蘇隨手拿了個酸奶杯,糊弄一下也算是早餐了。
她今天的課不算多,趕一趕還是能追回原來的進度的。
所以第一節課剛下課,葉晚蘇就飛快地往院樓趕去。
剛到樓下,就見到了莊閱。
她停下腳步,問:“你沒課嗎?”
“給。”
葉晚蘇手中被塞了個暖乎乎的東西,一看,竟是個三明治。
這是飯堂新開的面包店,三明治只在早上供應兩批,李姝然抱怨過好幾次,說太搶手了,根本買不到。
她驚喜道:“你知道這家店?”
莊閱從來沒去過飯堂,知道才怪。
他今天沒有早課,本來想著去買點早餐,正好看見這家店在排隊,一問才知道是公認好吃的三明治。
隊伍還沒輪到他,三明治就已經賣光了。
其他人都要趕著上課,下一批的出爐時間也和他們沒有關系了。
莊閱本想打聲招呼,預留一個,奈何店里的大叔并不留情面。
他唯有找了個位置坐著,幾乎在出爐的瞬間,排在了第一個。
莊閱從口袋里掏了掏,又拿出一瓶溫熱的牛奶遞給她。
“好好吃早餐,今天不是還要奮斗一天嗎?”
說完,他將手放回口袋,揚揚下巴:“快去吧。”
知道葉晚蘇趕時間,莊閱廢話都沒有多一句。
轉身時卻被扯住了袖子。
葉晚蘇問:“你吃了嗎?”
說起這個莊閱就來氣,那大叔竟然還搞限購!一人只能買一個!
他又不敢糾纏,怕糾纏久了趕不到葉晚蘇的院樓。
看他這樣,葉晚蘇就知道了答案,她扯著莊閱來到旁邊的小亭子。
“你不趕時間嗎?”
“那也要吃早餐呀。”
她扎開牛奶遞給莊閱,又小心地將三明治一分為二。
熬夜的疲倦仿佛一掃而空,身體里又充滿了能量,她的嘴角彎彎,感覺周邊的空氣都洋溢著喜悅。
莊閱仔細品著嘴里的三明治,他向來對西式的面包沒有感覺,這次卻出乎意外得好吃。
“晚上我來接你?”
葉晚蘇算了算時間,道:“可能會比較晚,有些數據要在實驗室弄。”
“嗯。那我就晚點來接你。”
她沒想到,莊閱竟然真的會不去半夏。
結束今天的工作已經是十點半了,葉晚蘇給莊閱打了電話,不到十分鐘,他就出現在了樓下。
這個距離,正好是停車場到院樓的距離。
葉晚蘇驚訝道:“你一直在停車場?”
“對啊,不然我去哪?你不是不讓我去半夏嗎?”
“你待在車上干嘛?”
莊閱一本正經地胡扯:“看星星。”
雖然沒有再下雨了,可這天氣怎么也和星星扯不上關系。
葉晚蘇自動忽略他這些沒用的話。
溫木楊發來一條語音,葉晚蘇猶豫片刻,沒有點開。
偏偏莊閱眼尖,輕笑著問:“怎么不聽?”
“估計又是些沒營養的話。”
她將手機揣進口袋。
莊閱的聲音不咸不淡,輕飄飄的,聽不出喜怒。
“那你們聊得挺頻繁啊?”
說著,他忽然又想起了那天溫木楊的話,瞬間停下了腳步。
夜里的風將他的語調吹得寒冷,連同望向她的眼神也微微發涼。
“你們兩家周末要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