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貨兩訖，聽上去本就是特別痛快的事情。
愿意支付超出以往酬勞的兩倍所得，我應該覺得高興才對。
神仙也有落入俗套的時候，況且我認為喜歡錢并不是一件俗氣的事。
人活一世，吃喝玩樂、生老病死，其中每一項都是需要花錢的。
蕭百忍甚至想要提前支付，他告訴我，祈云山那片‘軍火庫’可以歸我管。
聽到祈云山我甚至遲疑了兩秒。
這幾年昆侖山已經逐漸退出歷史舞臺，‘軍火庫’的名聲一時間易主，祈云山接手。
祈云山什么法寶法器都有，相較于昆侖山，雖然沒有歷史厚度，但法器火力足夠就行了。
我跟想問蕭百忍，他到底是不是認真的，當下問出來卻有一點不妥。
反復斟酌后，我換了一個話題：“她身體很差，不能耽誤了，而且她也不是正常生病，你比我清楚，再不給她治療，怕是要出事。”
我提醒蕭百忍，秦蓓蓓的身體狀況可能比我看到的還要糟糕。
至于是誰把她變成這樣的，對我來說不重要，對蕭百忍來說很重要。
秦蓓蓓一個天真無憂的姑娘，難以想象她到底得罪了什么人，仇家竟然能把她傷成這樣。
“普通人肯定不能把她變成這樣，你好好想想，她有沒有什么仇人之類的。”
我算是好心提醒，蕭百忍卻露出非常意外的表情：“我不清楚她有什么仇人。”
蕭百忍不應該很了解秦蓓蓓嗎？
有時候他太直，私底下有些人也會調侃他，只是我沒有想到他對秦蓓蓓也這樣。
“你不知道總要了解一下吧？”
蕭百忍卻興致缺缺：“這不重要。”
話題繼續不下去，我只能讓蕭百忍再好好想一想，或許不是仇人，秦蓓蓓來到這里沒有任何生活經驗，遇到壞人也說不定。
蕭百忍卻否認了。
“不可能。”
話題陷入死循環。
蕭百忍異常冷靜，秦蓓蓓內傷嚴重，幾乎到了快要沒命的程度，他卻一點沒有擔心慌張的模樣。
這讓我十分疑惑，卻也釋懷。
蕭百忍遇到事情從來都沒有慌張過，他有把握也有能力，根本不需要有任何擔心，
好歹秦蓓蓓已經被他找到了，現在在醫院也能好好保護她，他安心了，所以找那個嫌疑人的事情可以往后放。
既然他都不著急，我還跟著著什么急？
余光里，秦蓓蓓走出來，弓著背，佝僂著身子，一幅有氣無力的模樣。
我幾乎下意識準備走。
再不走，或許又會是一場腥風血雨。
我有點心力交瘁，面對秦蓓蓓我明明有理，卻因為她此刻糟糕透頂的身體狀態，搞得我像是沒有理的那一方。
這讓我有點痛苦，處理人際關系向來不是我的長處，所以在天界，我能夠交心的朋友少之又少。
反正處理公務打交道的人也就是那么幾個人，所以處理人際關系我可以暫時放在一邊。
誰知道就是我邁腳離開的這個舉動，徹底惹怒了秦蓓蓓。
她從病房出來第一時間就找到了我跟蕭百忍，簡直像是在某人身上安裝了雷達一樣。
見了我，還是一幅哀怨的模樣。
這樣的她跟從前陽光明媚的她相比較，簡直就是判若兩人，看著叫人扼腕嘆息。
她指責我為什么要跟蕭百忍單獨聊天，是不是想要向他惡人先告狀。
我一時收回那點可憐的圣母心，嘴張了又張，半個字都沒有說出來。
這就是可憐別人的下場，當時我就應該拿到報酬拍拍屁股走人，干嘛還在這里為蕭百忍出謀劃策。
不想局面鬧得太難看，我留下一句：“有事聯系。”
本就是一句客套話，我相信蕭百忍根本不需要有事聯系我，除非走投無路。
他的走投無路恰好只為了一個人，就是秦蓓蓓。
然而秦蓓蓓卻更加哀怨地看著我了，令我無語凝噎。
蕭百忍并沒有出聲說什么，反而對我點點頭徑直去了病房，秦蓓蓓就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后。
回家的路上，棠蕓榕約我出去吃飯，我興致缺缺。
她又給我打電話，說是想見見我，聽她的語氣，心情還是挺不錯的。
看來是又和好了。
讓出租車師傅調頭去棠蕓榕訂的餐廳，十分鐘后到了。
進飯店之后，映入眼簾的是一座小橋流水，再拐兩個彎，我遠遠就看見了棠蕓榕。
她正把青菜放進燙鍋里。
小缽子菜特別香，一進門就可以聞到各種各樣的飯菜香味，再沒胃口，這會兒我也有點被勾起食欲。
棠蕓榕自詡是吃貨，她這幾次約我出去吃飯的地方都選的特別好。
我調侃她讓她做美食家，一樣可以賺錢養活自己，她跟我說養花還是她的本職工作，現在淡季她還可以學習學習。
棠蕓榕這么謙虛我還是特別意外，直到她說想要外調到嚴時安跟前的時候我才明白原來她都是為了他。
“你考慮清楚了嗎？”
嚴時安的工作地地點、接觸的對象都是遠非常人能夠承受的，甚至我都覺得嚴時安應該配一個心理健康咨詢。
否則再強悍的內心也要被折磨夠。
“我想清楚了。”
棠蕓榕說的堅定，可礙于之前她跟嚴時安過家家一般的糾纏，我很懷疑這一次她下定決心，明天又哭著借酒消愁。
“你還是好好想一想吧。”
“我知道你擔心我，所以這才跟你說嘛。”棠蕓榕撒嬌跟我說，“他其實也是有苦衷的。”
棠蕓榕不再多說，問我在苦惱什么。
我放下筷子喝了一口茶，裝作漫不經心：“我看上去很苦惱嗎？”
“不都寫在臉上嗎？”
蕭百忍曾經讓我少把情緒掛在臉上，否則一眼被人看穿，怎么在別人面前樹立威望。
學了這么多年，我還是連皮毛都沒有學會，棠蕓榕這樣大大咧咧的性格，也能看出我的落寞。
火鍋里的菜還在冒著熱氣，隔著一層水霧，棠蕓榕看著我：“你跟誰吵架了？你剛從哪兒過來的？”
我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告訴她我苦惱的原因：“秦蓓蓓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