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協議書因為長久沒有碰過,已經卷邊,我讓卓越好好看看離婚協議書,他大概早就把這件事情忘了。
“簽吧,你都動搖了,就落筆吧?!?/p>
之前讓他簽這份離婚協議,他再三斟酌,與我拉扯,如今已經到了提筆落字的階段,證明他真的已經考慮過,要跟我離婚。
話落,他終于在協議書地最后簽下自己的名字。
我與他本就不深的緣分,終結在這份協議書上。
“謝謝?!?/p>
平心而論,我是真的應該好好謝謝他,這段時間他在背后打點很多,為了方翎羽也做了不少事情,我也得代替方翎羽真誠道謝。
不管未來如何,我希望他能夠幸福。
收下離婚協議,只有我如釋重負,卓越已經上了樓,一言不發。
擦身而過時,我看到他臉上的冷漠,是我從未見過的疏遠。
不論他對方翎羽是怎樣的感情,我想他這樣聰明的人,應該已經察覺從前的方翎羽早就不復存在了。
與程郁安的糾葛已經被我單方面終止,以前的方翎羽遇到程郁安的事情就失去理智,這種反差,讓卓越起疑心也不是沒有可能。
客廳內只剩下我一人,暖氣不停打在我的臉上,我收好協議書,手上已經有一層細細密密的汗。
隨之而來的就是心慌意亂、心跳加速。
我扶著沙發坐下,心覺不妙:只是吹了個暖氣而已,怎么還心跳過速了?
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周圍的環境非常安靜,心跳的聲音越來越明顯。
我感覺我的心快要從窄細的嗓子眼里跳出來,窒息感也漸漸蔓延,坐立難安。
試著躺下,心跳并沒有放緩,反而越來越強烈。
一摸脈搏,更是讓我嚇一跳。
方翎羽難不成還有心臟類的疾?。吭趺磩硬粍有奶萌绱丝欤?/p>
那種窒息感漸漸轉換成了瀕死感。
我想轉移注意力,想到算命人的話,碾壓著我的心跳。
開口說話,竟然發不出一絲一毫的聲音,我這才后知后覺,并不是方翎羽的這具身體出了狀況。
全身軟得一點力氣都沒有,背后滲出一層薄汗。
我幾乎手腳并用從沙發上爬起來,沒成想雙腳一軟跌坐在地上,像被下了咒一樣。
茶幾上幾個茶杯被我掃到地上,砰砰碎了一地。
意識最后消散之前,我恍惚看見卓越的臉,他把我從地上抱起來。
我用力呼吸,只覺得天旋地轉,徹底暈了過去。
我做了一個夢,這場夢跟之前我被‘抽筋拔骨’一模一樣,只不過我死相凄慘,最后還要被人凌辱。
大雨磅礴之中,身下的血流了一地,往來過路的人全都如同沒有看見我一樣,抬腳離開。
我是被驚醒的。
醒來整個人都出了很多汗,被子被我沾濕。
驚恐的模樣被卓越盡收眼底,他握住倉惶的我:“沒事了,別害怕?!?/p>
緩了一陣,發現我現在待在醫院里,手背扎了留置針。
“我……我怎么了?”
暈過去之前我都覺得自己快死了,是不是真的得重病了?
“沒事。”卓越把毛巾打濕擰干,給我擦汗,“低血糖而已?!?/p>
低血糖?
“頭暈眼花,心跳快,是低血糖嗎……”
“是,醫生檢查過了,讓你好好吃飯、睡覺?!?/p>
卓越說話習慣跟人對視,這一次,他盡量與我的視線錯開。
把汗給我擦干凈之后,他讓我好好休息,就出了病房。
過了沒多久,他提著打包好的飯菜回來,把飯菜布置好,地上筷子讓我吃飯。
“自己可以吃嗎?”這是卓越與我唯一也是最正常的一次對視。
“可以?!?/p>
又不是缺胳膊少腿,拿筷子吃飯而已。
“吃完找護工收一下吧,她去接熱水了?!?/p>
“嗯。”
交代完他就走了,我抬頭看他,只捕捉到匆匆劃過的一片衣角。
四菜一湯,足夠兩個人吃,有魚有肉有蔬菜,營養均衡。
卓越從不邀功,默默無聞的他做了很多,處理事情也是井井有條。
棠蕓榕說得一點錯都沒有,她眼光也很毒辣,恐怕未來再也遇不到這樣的男人。
可夫妻兩人,沒有愛總是過不下去的,這是我的戀愛理念。
吃過飯,肚子終于沒那么空,情緒也平復不少。
護工早就已經打好熱水進了病房,是個快五十來歲的阿姨,辦事很得力。
“小方,要不要給你倒杯熱水?”
“不用了阿姨,您休息?!?/p>
護工阿姨非常負責,說把針打完了再休息。
直到半夜一點,我才做完前一天的治療,幾近睡過去。
夜晚沉靜如水,我剛睡著沒多久,噩夢就卷土重來。
我并非膽子弱的那種人,一次兩次還會規避,第三次做這樣的噩夢,我被激發出斗志來了?
再一次被人‘抽筋拔骨’,還是一如從前的痛徹心扉,我咬出一口血,沖用刑的人大吼。
像是被我激怒,他憤怒轉過身,我就要看清楚他的臉……
“啊……”
我醒了過來。
在最關鍵的時候,就要看清楚對我用刑的人是誰的時候,我忽然驚醒過來。
護工阿姨問我怎么了,我低著頭,緩了很久才虛弱回她沒事。
她不放心,按了床頭鈴找醫生過來為我檢查。
各項指標正常,我告訴醫生只是做了噩夢而已。
“你的身體情況現在已經恢復正常,可以出院了,也不是什么大病?!?/p>
護工阿姨問我還需不需要留院,她好跟卓越說一聲。
我沒有猶豫,同意了醫生立刻出院。
而我出院的第一件事情,是去找蕭百忍。
那個出現在我噩夢中的男人,哪怕他沒有轉過身、我也沒有看清楚他的臉,我也知道他是誰。
他就是化成灰我也認得出他。
我很迫切地想要知道,蕭百忍為什么要這樣對我。
車子快到別墅區的時候,我卻陡然生出悔意。
不過一個夢而已,夢境都是假的,怎么能夠怪到蕭百忍的身上?
我在著急什么?想要知道什么?
從今往后我跟蕭百忍的關系比卓越還要疏遠,即便沒有什么離婚協議書,走向破裂也是必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