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時，我才遲鈍地反應過來卓越心情低落。
我不確定是不是剛才在車上語氣不太好，弄得他也情緒不佳。
只是要我哄人，我確實有點手足無措。
卓越看到我眼神就躲開，一副受委屈的模樣。
我剛想說什么，人已經去隔壁臥室了。
我打算追過去，但又不知道說什么才好，只能等明天他心情好了再說。
打開月老給我的平板，看著工作軟件里的消息，我覺得頭暈腦脹。
看到與蕭百忍大相徑庭的燒包頭像，我氣不打一處來。
剛想扔了平板，就看見蕭百忍上線了。
他像是知道我會離線，立刻給我留言：記得任務。
像個機器人一樣重復過往說的話，一絲一毫的感情都沒有。
我看都懶得看，蕭百忍像我肚子里的蛔蟲，直接警告我犯懶是有罪受的。
我當即回復他，以后直接讓月老與我交接，其他的事情讓月老如實匯報給他就行。
蕭百忍第一時間反對：不行。
我知道他說不行，可我態度堅決且強硬：那行，我擺爛。
反正最壞的結果就是再過四五十年死在人間，這沒什么不好。
只可惜，瑤池宮怕是要易主。
瑤池宮殿是我親自選址建設，宮殿內的每一樣東西都是我親自布置。
雖然有些東西并不昂貴稀有，但都是我挑選的，我不舍就這樣讓給別人。
我打算撤回消息，蕭百忍早就看完了：犯什么傻？
我跟他真是一個字都聊不下去，當面還能看在過往同僚的面子上維持一絲體面。
一想到那把扇子被他呵護至極，我就更沒耐心了：你讓老頭兒明天上午過來，以后工作上的事情我都跟他說，讓他轉告給你。
蕭百忍知道我說的老頭兒是月老，留下‘再說’兩字，不見蹤影。
兩個字打發我，跟之前如出一轍。
放下平板，我輾轉反側很久才睡過去。
醒來時，卓越早就不在家里。
本來還想著跟他解釋一下昨晚的誤會，人卻不在家里。
我將月老約到了隔壁一家酒樓見面，等了很久他都沒有出現。
當服務員第三次問我是否要上菜時，一人推開包廂的門。
蕭百忍出現在門口，穿著最簡單的休閑裝，幾千歲卻跟男大學生沒什么兩樣。
早知道他來，我就不下功夫點一桌子大菜了。
“月老不來？”
“不來。”
“那交接工作怎么辦？”
蕭百忍好像真的有點生氣：“我從沒聽說過匯報工作還要讓另一個下屬轉告。”
我閉口不言，因為出口沒什么好話，只拿起筷子吃菜。
我與月老單方面約見面的事情蕭百忍都一清二楚，看來老頭兒是不可信的。
蕭百忍沒動筷子，就光看著我吃。
我被他盯地渾身不自在，只能放下筷子：“秦蓓蓓有消息了嗎？”
蕭百忍沒想到我會問這件事，垂下眸，一句話沒說。
我當他是失落，這么久了，秦蓓蓓什么消息都沒有，跟人間蒸發了似的。
況且昨天嚴時安與蕭百忍一同出現在慈善晚宴，我就知道事情沒那么簡單。
“嚴時安那邊有消息嗎？”
蕭百忍還是不說話，事情比我想象的還要嚴重。
秦蓓蓓被貶后，哪怕天上地下都會記錄在案。
嚴時安分管生死之事，最清楚秦蓓蓓從天上被扔下來到底扔去了哪里。
是輪回還是重生，不論那種結果嚴時安比誰都要清楚。
蕭百忍眉頭緊鎖，不知是擔心還是其他，被我提起這件事，他像是有一萬句話也如鯁在喉。
想起他小心呵護扇子的模樣，我雖然生氣，但在此刻也釋懷幾分。
癡情，也不能算罪過。
既然那把扇子能夠幫助他找到秦蓓蓓，那我也算是做了一件功德圓滿的事情。
只是這心里，并沒有半點助人為樂后的喜悅，反而平添了無名的酸澀。
趙銘遠與他夫人之間我還能找到突破口，蕭百忍這邊恐怕只有這把扇子是找到秦蓓蓓的唯一線索。
只是我不太理解，這把扇子為什么會成了找到秦蓓蓓的關鍵。
蕭百忍卻一點都不打算告訴我：“不是想早點回去嗎？先把你自己的事情處理好。”
我無語凝噎，還想著要不要幫他，這么一看，他根本不需要。
看來棠蕓榕對蕭百忍的評價也不算是特別片面，毒舌又不善解人意。
一頓飯吃得火燒屁股，直到付賬前蕭百忍終于說了句我愛聽的話。
“趙銘遠公司有一個叫馮華的女人，你多注意一下。”
蕭百忍給我提供了任務路上最有用的信息，我這才覺得這頓飯沒有那么味同嚼蠟。
我說了句謝謝，蕭百忍很受用，大方付了賬。
收尾時，蕭百忍并不打算走，還有話跟我說。
我看著他，先前的短發似乎有些長了，劉海蓋住了額頭，模樣有一絲剛入社會年輕人的乖巧。
說話卻老成得很。
都說一人一面，蕭百忍卻不同，一人千面。
“昨天你說你不想回去，想待在這里？”
我沒想到他會提這件事，本來就是一句氣話。
如果我有機會回去，絕不會放棄。
“氣話而已。”
“最好是。”
蕭百忍睨著我，也不知道我惹他什么，好像又有點生氣。
喜怒無常，讓人捉摸不透，變化之快，誰都比不過他變臉的速度。
“瑤池宮宮殿內已經落了灰，我半月會讓人打掃一次，不至于蕭條。”
這件事情還真讓我露出感謝的笑容，不過下一秒，蕭百忍一句話就將我打回原形。
“不想瑤池宮易主，就不要有留在這里的任何想法。”
我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拔高聲調質問他：“你是想說，除了瑤池宮，我王母的位置也要拱手讓人？！”
蕭百忍并沒有否認，從他的目光中我讀到了答案。
我不過，就把秦蓓蓓下貶凡間，況且百官同僚都知道，秦蓓蓓是觸犯天條被貶，我沒有任何錯。
至于之后我做錯了事，得到了同樣的懲罰，也算一報還一報。
我辛辛苦苦坐上的王母位置，怎么如今，蕭百忍要扼殺我的功勞，將這個位置托付其他人？
我不甘心，也不可能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