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好疼。
姜瑤眼前一片黑暗,只覺得自己的身體似乎在不斷下沉。
周圍是微微掠過的風聲,可姜瑤此時卻只聽得到自己的呼吸。
她想要睜開雙眼,卻發現眼皮宛如有千斤重,連一個簡單的動作都做不到。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席卷而來,胸口傳來的窒息更是讓她忍不住大口大口呼吸起來。
“瑤瑤!”
驚慌失措的聲音穿破云霄,宛如救贖一般,照亮了眼前的路。
姜瑤猛地睜開眼睛,入目的卻不是熟悉的司家,而是……
上一輩子她生活了一輩子的家。
她不解地眨了眨眼,環顧四周,卻發現周圍人潮涌動,每個人的神色都是急匆匆的,卻沒有人發現她的存在。
這是怎么回事?
眼前的畫面驟然一閃,姜瑤抬眸看去,卻看到上一世的父母相擁而泣,聲音帶著哽咽。
“老公,你說我們這么做真的能幫瑤瑤輪回嗎?”
“大師都這么說了,我們照做就好了,這輩子是我們做父母的對不起她,希望她下輩子能遇到對她好的父母。”
“如果還是遇不到呢?”
“沒事,我們每天給她誦經念佛,換她下輩子衣食無憂,如果遇不到……那就下下輩子。”
對話逐漸飄遠,姜瑤只覺得身體越來越重,下一秒就被人抱了起來。
“瑤瑤,你別嚇我,我們馬上到醫院了,你堅持住,你不能有事……”
顫抖的聲音讓姜瑤緩緩睜開雙眼,耳邊是刺耳的鳴笛聲。
她這是……
在救護車上?
姜瑤眨了眨眼,嘗試著動了動身子,“好悶。”
顧庭衍身子一僵,猛地垂眸,不可置信地看著蘇醒過來的姜瑤,聲音沙啞得不像樣,“瑤瑤?你醒了?”
“我們這是在哪里?”
“在救護車上,快,你哪里不舒服?快告訴我!”
顧庭衍小心翼翼看著姜瑤,一雙眼睛猩紅,仿佛受到了刺激。
看著眼前這一幕,姜瑤心中微微一顫,忍不住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臉。
“我沒事了,你別擔心,剛剛可能就是低血糖暈了過去,現在好多了,我不喜歡去醫院,我們不去可以嗎?”
姜瑤的聲音很輕,宛如羽毛一般,輕飄飄落在了顧庭衍心里,引得他心尖都在微微顫抖。
他怎么覺得……姜瑤醒來之后對待自己的態度不一樣了?
顧庭衍克制著自己的情緒,低聲道:“可以不去醫院,但是你必須聽話,讓家庭醫生過來給你檢查,好嗎?”
“好。”
姜瑤這次答應得很是爽快。
今天她在顧庭衍面前已經徹底暴露了心悸的毛病,雖然這具身體查不出來,但如果不讓他放心的話,自己恐怕是無法脫身。
“好,我來安排,你先好好休息。”
“司秋煙呢?”
“她被警察局的人帶下去了,現在的事態已經發展到了不可控的地步,司秋煙今天的行為很嚴重,估計會判刑。”
提及司秋煙,顧庭衍的聲音冷到了極點,顯然對她厭惡至極。
姜瑤卻想到了自己昏迷之前聽到的話,立馬握住了顧庭衍的手,“司秋煙現在的精神狀態怎么樣?”
“她被帶走的時候精神狀態不好,時而清醒時而沉迷,可能是受到了什么刺激。”
“顧庭衍,幫我個忙,我要見她一面,盡量是在她清醒的時候見面,我有話要問她!”
隨著姜瑤的話音落下,顧庭衍卻是緩緩皺起了眉頭。
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太多,顧庭衍已經受到了兩次驚嚇。
第一次,是姜瑤被逼到天臺的時候。
第二次,是姜瑤剛剛昏迷的時候。
他實在不想冒險。
顧庭衍沒有吭聲,可那雙眸子深處的擔憂卻是讓姜瑤心頭一軟。
算了算了,哄一哄他也行。
姜瑤輕咳了一聲,放柔了語氣,“我知道你擔心我,但是我和司秋煙之間的矛盾一時半會跟你解釋不清,但我非做不可,而且你不是能聽到我的心聲嗎?”
提到這一點,姜瑤瞬間想到了顧庭衍按照自己心聲所做的事情,連忙湊近。
“你從什么時候開始能聽到我的心聲?每一次我心里在想什么你都能聽得到嗎?你對我感興趣,是因為聽到了我的心聲??既然這樣的話,那我每次在心里吐槽你……你不是都聽到了?”
說到最后,姜瑤不可置信瞪大了雙眼,看著他的眼神都帶上了濃濃的打量和審視。
此時的姜瑤神情靈動,看起來就像是一只狐貍一般,引得顧庭衍低低一笑。
“看你現在這個狀態倒是沒事,不過你的問題是不是太多了?”
忍著笑意,顧庭衍把姜瑤身上的外套攏了攏,聲音卻是極其溫柔,“我確實能夠聽到你的心聲,至于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你覺得呢?”
聞言,姜瑤頓時開始思索起自己跟顧庭衍每次相處的細節。
半晌后,她才喃喃道:“你別告訴我……是從第一次見面開始的?”
“聰明。”
顧庭衍嘴角勾了勾,等車子緩緩停下后便直接把她整個人打橫抱起,徑直下了車。
他的動作很快,姜瑤甚至都沒反應過來就被他抱了起來。
姜瑤驚呼一聲,直接摟住了顧庭衍的脖頸,“你這是做什么?”
“帶你去檢查一下,我還是不放心。”
說完,顧庭衍不等姜瑤反應,直接帶著她回了顧家。
等待家庭醫生的時候,姜瑤打開了手機,卻發現上面有著無數通未接來電,其中最多的,是司嘉澤和沈如蕓。
姜瑤心中微動,想要撥回去,腦海中卻浮現出昏迷時聽到的對話。
她猶豫著,臉上更是露出了茫然的神情,引得端著熱牛奶過來的顧庭衍腳步一頓,忍不住開口道:“司家那邊我已經幫你報過平安了。”
“什么時候的事情?”
“剛剛。”
“我大哥說什么了嗎?”
“他現在在過來的路上,他說要親眼看到你安全,他才能放心,現在網絡上的輿論已經朝著你的方向一邊倒,所有網友都要求嚴懲司秋煙,你大哥打聽了一下,已經知道你今晚在朝陽大廈頂樓發生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