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葉聲到底不是孩子了。
也早就過了受委屈后撲進哥哥懷里哭的年紀,小學六年級以后,她就不干這事了。
因為就算撲進哥哥懷里,葉準也會推開她。
她上小學的時候,葉準也不過是個高中生,葉準對她的教育一貫是不讓她躲。
“誰背后說你壞話,就當沒聽見。敢當面說,你就罵回去,打回去!我能護你一輩子,但護不了你每時每刻,你得學會為自己撐腰。”
這是從小到大葉準對她說過最長的一句話,葉聲印象極深。
所以,那些委屈的情緒出來也只是一瞬,很快就被葉聲消化掉了,轉眼便又是一個成熟的大人。
“凜哥。”葉聲輕喚一聲,露出個笑,“你怎么來了?”
霍凜冬朝她走過來,他只身一人來的,沒帶孩子,也沒帶保鏢。
像是來得急,連外套也沒穿,只一件單薄的襯衫。
“他欺負你了?”
葉聲剛要問他怎么沒穿外衣,就聽見霍凜冬溫溫沉沉這一句。
他站在她身旁,眉眼微抬,朝霍明廷掃過去。
霍明廷被九爺爺這話說得也有些委屈,心道究竟誰欺負誰啊?
“沒。”葉聲搖頭,“他欺負不了我,他沒那個本事。”
“……”霍明廷垂眸看葉聲一眼。
霍凜冬來了以后,她像是刺猬把所有的刺都收了起來,不再扎人,又恢復了平靜與溫柔。
這種姿態的變化,讓霍明廷暗暗瞇眸。
撫養權的事情不急于爭這一時,看霍明廷這態度,免不了一場官司,葉聲肯定得先咨詢律師。
她不再和霍明廷爭辯,也懶得和他陰陽怪氣說些什么,問霍凜冬:“孩子們都睡了?”
“我走的時候還沒有。”
霍凜冬說:“我留了人照看,不用擔心。”
葉聲點點頭,凜哥安排事一向妥帖,她不擔心。
“我今晚得在這待著,走不了,明天一早也得麻煩你幫我送聰兒上學。”
霍明廷:“?”
他就在這,她是忘了聰兒還有他這個親爹嗎?
“沒事。”霍凜冬讓她不用操心這些,“楚粵受傷了?我過去看看。”
葉聲一怔,“凜哥認識楚粵?”
“我和他父親認識。”
霍凜冬:“楚粵么,前陣子貿然闖入梅山研究所的那隊人,他就是那個帶頭的。”
“……”葉聲驚呆了,“他為什么啊?”
兩個人邊說邊往病房的方向走,完全不顧后面還有個人。
自從霍凜冬出現后就淪為“隱形人”的霍明廷牙都快咬碎了,他攥了攥拳,忽然朝斜后方掃去,“偷聽了這么久,聽夠了嗎?”
一聲“出來”,喝得孟娟渾身一抖。
她扶著蹲麻的雙腿,顫顫巍巍地走出來。
葉聲和霍凜冬一走,霍明廷的氣場便自動散開,壓迫感撲面而來,駭得孟娟都不敢抬頭和他對視。
“你是哪家小報的記者?”霍明廷冷冷問。
保鏢已經就位,就等著摳走偷拍的相機或者照片了。
孟娟瞟了一眼,嚇壞了,顫顫巍巍地回答:“我,我不是記者,我是葉聲的同學,我不是偷聽,我是不小心……聽到的。”
“同學?”霍明廷瞇了瞇眼。
孟娟立馬點頭,“對!不光葉聲,還有秦敏舒,我們大學是一個寢室的!今晚我們還,還一起參加了同學聚會……”
她解釋了半天,原本還想說說她和秦敏舒的關系,霍明廷已經失去了興趣。
他擺手打斷了她的話,只說了句“管好你的嘴”,就轉身離開。
“……”
孟娟劫后余生般,深深呼出一口氣,只是看著霍明廷離去的背影,她實在不理解,這么英俊多金的男人,葉聲為什么會和他離婚?
或許,是因為有了更加英俊多金的新男友?
方才那位叫做“凜哥”的男人一出來,感覺周遭所有的一切都為他讓開了路,氣場真是強。
葉聲真讓人羨慕,因為足夠漂亮、優秀,有這么多男人為她前仆后繼,圍著她轉。
只是讓孟娟想不通的是,秦敏舒怎么會為葉聲的孩子捐骨髓呢?
她那個人,一向只懂得索取,絕不會付出的……而且,最擅長把別人的功勞變成自己的。
該不會,是冒領了別人的功勞吧?
—
急診病房,原本還跟小護士哼唧一副沒骨氣樣子的楚粵,一看到葉聲帶著霍凜冬進來,一個激靈坐起來:“我去!”
“嗯?”霍凜冬挑眉,“想去哪?”
楚粵肉眼可見地慌了神,面對領導他都沒這么緊張過,“沒,不去哪。”
“九爺,您是來親自收拾我的嗎?研究所那事我真錯了,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別跟我一般見識了。”
楚粵雙手合十,眼神露出孩子氣的央求,這模樣在葉聲看來也覺得新鮮。
凜哥有這么可怕嗎?給楚大隊長嚇成這樣?
“你到底為什么會闖入梅山研究所?”
葉聲好奇地問楚粵,“那地方隱秘得很,你是怎么知道的?”
楚粵緊緊抿住唇。
出賣兄弟or不出賣兄弟,這是一個哲學性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