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緊緊抱著我。
我變成植物人的時候,她照顧我,也會抱抱我,只是我沒回應過她。
此刻我依然沒法叫她媽媽,但我的雙手不自覺攀上她的后背。
“阿姨。”我只能這樣稱呼她。
我媽抱了會兒松手,她上下打量著我:“你不是淺淺,我親眼看著淺淺火化,你是誰?”
陸昱安幫我解釋。
“時芊?”我媽不可思議地看著我們,“她本來就長這樣?”
連親媽都能認錯,可想而知我和時芊多像。
我和陸昱安不約而同地點頭。
廚房里傳來糊味,我媽這才想起來鍋里炒著菜。
我們一起進去。
我媽盛出燒壞的菜,準備再做一份。
我牽著她的手,讓她別再忙了。
也許她把我當成了寧時淺,一直看著我,久久沒有說話。
我摸了摸她的臉,眼淚蓄滿眼眶。
我媽看到我眼淚滑下來,她幫我擦掉,嘴唇顫抖著說:“孩子,你就是我的淺淺吧。”
我的表情足以說明一切。
我想點頭,可下巴不聽使喚。
“阿姨,你可以把我當成您的女兒,說起來我和她挺有緣分。”我告訴了我媽墜江那日的事。
陸昱安幫忙解釋,她才相信我出于好心要幫寧時淺。
我的鬼魂消失后,我有兩個多月沒見過我媽,沒想到,她也找到了一點證據。
她打電話給子怡說淺淺回來了。
子怡以為我媽太過思念我,心理出了問題,馬上趕過來。
即使我不能說,子怡也能認出我的吧。
她從清州請了假過來。
我在院子里等她。
這段時間幸好有子怡陪著我媽,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我越來越緊張。
下午的陽光灑在院子里上,我一會兒站起來摸摸葡萄藤,一會兒坐下在地上畫圈掩飾緊張。
看到熟悉的白色車子,我站起來。
陳子怡車門都沒關上,直接跑進來。
差點撞到我。
“子怡。”我想喊她的名字,可居然也喊不出來。
她站穩腳才看清我的臉。
嚇得往后退了幾步:“大白天的怎么可能有鬼呢?”
子怡用力揉了揉眼睛。
我媽從廚房出來,陸昱安坐在院子另一端,也走了過來。
“陸昱安,你也在?”
“見鬼了?”她站在原地,不敢上前。
“子怡,她是時家姑娘,和淺淺很像……”我媽牽著陳子怡的手走到我面前。
她把子怡的手放在我手上:“是不是看得見,摸得著?”
子怡愣了好一會兒說:“時芊?”
“嗯,你好,陳子怡。”原來她們先自我介紹后,我才能喊出她們的名字。
子怡不敢相信,這世上會有毫無血緣關系,卻這么像的人。
可她也是看著我被拔了管子,去世,火化,下葬的人。
人都燒成灰了怎么可能活過來呢?
“該不會淺淺重新投胎了吧?”子怡自言自語。
“投胎哪會一下子投成大姑娘。”我媽回答。
子怡抱著我:“我不管,你就是我的淺淺,我終于又見到你了,真好。”
得知我是陸昱安的未婚妻,子怡高興得語無倫次。
“陸昱安好,必須嫁給陸昱安,做秦陌小舅媽,虐死他丫的……”
她猜到我重生了嗎?
“阿姨,我還以為你身體不舒服,班都沒上跑來了。”陳子怡舒了口氣,“沒想到淺淺回來了,這假請得值。”
“陳子怡,AN江城分公司正在籌備中,預計一個月后開業,若感興趣,來我們公司。”陸昱安拋出橄欖枝。
“我是寧時淺的閨蜜,你對已故人的朋友都這么好,時芊不會介意嗎?”子怡小心翼翼地看著我。
“不介意,我回國沒多久,江城朋友少。”
“而且AN公司樓下,已經給了我一處地方,自己做老板開店。”
陳子怡再次抱著我:“也就是我跳槽后可以天天見到你。”
“就沖這個,我去。”
安排好子怡,陸昱安借口接下來幾天要大家齊心協力幫寧時淺找到真相,讓我媽住到江城。
我媽記得陸昱安和秦陌約定的時間,她毫不猶豫地答應,下午便跟我們一起回了江城。
她們被安頓在離時家不遠的地方。
我想晚上留下來陪她,可暫時沒有留宿別人家的理由。
我回新家的時候,我媽給我裝了一包她自己種的東西,再三叮囑要讓家人嘗嘗。
她送我進電梯的時候眼睛紅紅的,我知道她舍不得。
陸昱安和子怡交換了證據,他們查到了強哥藏身的地方。
聽說強哥原名李強,坐過牢,他的資料上顯示,曾就讀于江城實驗中學,我記得那是梁慕昕的學校。
幾年前搶劫坐牢,被放出來后一直沒有穩定的工作,游走在不同城市。
被修復的監控里看不到他具體的樣子,就算有我的指證,鑒于我和陸昱安的關系,也有讓他逃脫的可能。
燈塔和江之間那條路上的監控記錄,最晚明天會出結果。
陸昱安準備第二天帶個人先去看看,子怡和我繼續盯著監控結果。
我媽在家等通知,隨時報警。
晚上,梁慕昕又給我打了電話,約我見面。
我爸怕我有危險,不讓我出門。
我找了個理由拒絕她,但她哭著求我,她說她想死。
不知道她話的真假。
我準備好錄音筆和攝像頭,向我爸保證一定注意安全,他才允許我過去。
按著導航我到了梁慕昕所在的大樓。
大樓離秦家別墅不遠。
我來的路上已經撥了報警電話。
站在下面,看不見樓頂情況。
我給梁慕昕打了個電話,告訴她我到了,她讓我上去。
沒想到秦陌他們都來了。
夜色中,我穿著寬松的大衣,戴著帽子,圍巾遮住半張臉,這回看到我沒害怕。
“時小姐,你怎么來了?”陸夏薇問我。
“梁慕昕給我打了電話,說她不想活了。”
“趕緊上去。”秦陌怕她真跳下來。
在電梯里我才知道,秦陌晚上要趕走梁慕昕,他把她的行李箱丟了出去。
梁慕昕走的時候沒說什么,誰知道跑來這里自殺。
陸夏薇拿兒子沒辦法,便在電梯里罵我害了他們一家。
我們到了頂樓,看到秦陌,梁慕昕情緒激動,往邊上站了站。
“昕昕,別動。”陸夏薇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