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能是為什么？

比起直接坦白賣慘，以退為進更加令人心疼罷了。

說到底，那些事在沈硯秋看來，都是林霽寒自己沒長嘴。

就算林霽寒現在一五一十的坦白，就算那些事都是為了沈硯秋，沈硯秋一開始心中會感動和震驚，可時間一長，他的心里也難免會心生怨懟。

他會覺得，林霽寒為什么不信任他？

為什么要自己承擔那么多？

他又沒有逼林霽寒那么做。

林霽寒不覺得這樣想有什么問題，人性如此。

但他不能讓沈硯秋心里有這根刺。

既然已經挑明，那么就趁著這次機會，一次性拔個干凈。

所以他反其道而行之，越不說越隱忍，沈硯秋才會越心疼他啊。

沈硯秋又問：“你為什么查沈建行的那些事？”

林霽寒：“我原本學醫，就是家里覺得醫生工資高，后來知道，律師的薪酬更高，我就轉了方向，開始學法。”

他說著，嗤笑一聲，“什么熱愛不熱愛，這只有你這種小少爺才配提，我這種出身，是要吃飯的。”

“而我當了律師，有了這個渠道，沈建行弄傷了我的手，我自然要報復他。”

“我可不是什么圣人。”

林霽寒，你騙人！

沈硯秋凝視著語氣平淡的林霽寒，心里無聲地反駁。

林霽寒的理由看似合情合理，實則漏洞百出！

他該說林霽寒是演技好，還是演技差呢？

說林霽寒演技好？

他嘴上說著只是為了錢才學了醫，可他當年拿手術刀時的眼神卻騙不了人，沈硯秋至今都記得。

說他演技差？

知道了沈建行找林霽寒的事情后，沈硯秋大概也猜出林霽寒當年找他分手的原因。

故意那么說，其實就是為了逼他心灰意冷地出國。畢竟如果他留在國內，沈建行就絕對不會放過他。

可他還真的信了林霽寒的鬼話。

回國見林霽寒當了律師，便以為他是為了錢。

他當時還諷刺林霽寒是個訟棍，為了錢放棄了當初的夢想。

林霽寒哪里是為了錢而放棄？他是因為再也拿不起手術刀了。

而林霽寒剛剛說報復沈建行的話，沈硯秋更是不信。

正如蘇源所說，林霽寒一步一步走到如今的地步，是多么不容易，可他報復沈建行的方法，簡直是同歸于盡的做法，斷送的是他自己的事業前途。

如果林霽寒真的是那等道貌岸然，自私自利又懂得權衡利弊的人，就絕對不會用這么“蠢”的辦法。

然而，林霽寒就是這么做了，還是為了自己。

可沈硯秋自己做了什么？

沈硯秋想起自己先前對林霽寒的一次次嘲諷，甚至拿他的父母來威脅他，讓他當自己的小情人，來羞辱他，踐踏他的尊嚴，心就宛如刀絞一般。

悔意瞬間席卷了沈硯秋的內心，讓他喘不過氣來。

他威逼利誘林霽寒的行為，又和沈建行有什么區別？

說來可笑，他原本以為道貌岸然的渣男，卻是為自己默默付出最多的那一個，背后的隱忍和情深，都讓沈硯秋心顫，他真的配擁有這些嗎？

而他從小玩到大的發小，才是背后害他坑他的人。

沈硯秋的視線再次模糊，林霽寒的面容他已經看不清了。

林霽寒面對淚水滿眶的沈硯秋，顯得有些慌亂，接著嘴硬道：

“你別不信，我……”

“你不用說了。”

沈硯秋打斷了林霽寒的話，淚水順著眼眶滑落，林霽寒下意識的伸出手，輕輕拭去。

見沈硯秋鳳眼瞪大的望著他，林霽寒猛地收回了手，顯得無措和懊惱。

“我不問了。”沈硯秋自己抬手，擦干眼中的淚，

他已經知道許多了，那么多證據都擺在眼前，所有的事情又都串了起來，他還問什么呢？

沈硯秋原本想逼林霽寒自己向他坦白，可和林霽寒剛剛的對話，沈硯秋知道，自己不能再逼他了。

他知道林霽寒心里還藏著什么，他會慢慢探究。

林霽寒抿了抿唇，他也不想再說了。

仿佛說什么，都像是在和沈硯秋賣慘，博同情。

可他做這些，根本不是為了獲得沈硯秋的同情。

他是心里有愧，這些年苦行僧般的隱忍，皆是在還債。

但凡當年他再有用一點，有權有勢一些，可能就會阻止悲劇的發生吧？

他不過是傷了一條胳膊，又怎么比得過沈硯秋父母的兩條人命呢？

心中的愧疚和壓力，讓林霽寒跨不出那一步。

即便現在沈建行和夏忠民都為他們的行為付出了代價。

沈硯秋拉過林霽寒的左手，與他十指相扣，林霽寒一怔，下意識地就想抽回自己的手，卻發現沈硯秋的力氣不小，抽不出來。

“林霽寒，我可以不計較你瞞著我的那些事，但你必須答應我一件事。”

林霽寒眨了眨眼睛，“什么？”

沈硯秋舉起他們十指相扣的手，“和我在一起。”

林霽寒張了張嘴，瞳孔微縮，一臉難以置信的看著沈硯秋。

他剛剛都那么貶低自己了，怎么沈硯秋還要和自己在一起？

沈硯秋瘋了嗎？

林霽寒的表情逗笑了沈硯秋，沈硯秋勾了勾唇，鳳眸微挑，

“我發現，我可能就是喜歡渣男吧。”

林霽寒：？？？

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么？

沈硯秋眼眸一睨，“我就是喜歡渣男，你如果不答應，我就要去找別人了。”

“唉，也不知道我下次是被人騙財還是騙身……”

“我答應！”

沈硯秋勾了勾唇，一個轉身，勾上了林霽寒的脖子。

“蓋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