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海東在一旁步步緊逼,從他口里說出來的話一句比一句難聽。
包廂里的氣氛有些凝固。
高露端著她的小茶杯,一臉悠閑的隔岸觀火。
之前聽聞在葉城,安映遭遇綁架,高露還覺得莫名其妙。
安映這個小姑娘怎么牽扯進傅家和杜家的矛盾中了?
后來,傅呈禮從葉城回來,跟傅老爺子匯報這件事。
老爺子狠狠訓斥了一頓。
傅呈禮和盤托出他跟安映的關系。
傅海東發的火比老爺子還大。
父子倆自那之后就鬧崩了。
高露抿了一口茶,掩飾著默默偷笑的嘴角。
鬧崩了更好..........
她還發愁傅宇時回國后,傅呈禮當了這么多年的總裁,牢牢掌控著公司的核心命脈,以后公司難以有傅宇時的立足之地。
那她兒子未來怎么辦??
難道一輩子當傅呈禮的跟班嗎?
傅家的繼承人還未定,傅呈禮仿佛一座大山似的橫在高露眼前攔路。
她的傅宇時什么時候才能有出頭之日?
就像尹湄,她和傅海東離婚這么多年,家里的保姆還是會小聲議論她以前的事情,尊敬地稱呼她為夫人。
那種憋屈感讓人記憶深刻,直到現在高露都咽不下這口氣。
傅海東和傅呈禮父子倆關系最僵的那幾天,高露心底樂開了花。
她巴不得二人鬧到斷絕關系。
最好傅海東一怒之下把傅呈禮踢走,扶持她的寶貝兒子傅宇時上位。
但是老爺子橫插了一腳進來,把傅呈禮支去了云城,處理一些杜昀逃跑后的遺留事項。
父子關系暫時緩和。
見安映半天沒說話,傅海東冷冷道:“豪門不需要真心,我們只要利益,安映如果你干擾到了我們的家族利益,你獻上一百個真心都沒有用。”
安映被傅海東懟的說不出話來,僵硬地坐在根雕木凳上。
高露伸出纖纖玉手,安撫似的拍了拍傅海東的手臂。
“海東,好啦,瞧你把人小姑娘嚇的,喝茶,先喝茶。”
高露把安映面前的茶杯滿上。
安映低聲說了句謝謝。
高露盯著安映逐漸漲紅的臉龐。
見她紅唇微抿,臉頰如白瓷般通透,瀑布式的長發垂在一側。
即便傅海東說了這么多難聽的話,她的眼神依然沒有任何畏懼和退縮之色。
眼眸如秋水般清澈,眉眼低垂著,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高露忽然就懂了。
以前安映跟著安衛平剛進傅家的時候,高露對這個女孩子第一印象是又瘦又小,單薄的身體躲在安衛平身后。
十幾年過去,當年那個驚慌失措的、躲在角落不起眼的小女孩,早已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傅呈禮玩了這么多年,高露沒少在其中牽線搭橋,給他介紹對象。
傅呈禮從不搭理。
在北城的名利圈游走多年,好看的姑娘他并不少見。
有主動往他身上撲的,還有別人拱手送上的。
萬花叢中過,他偏偏栽在了自己家后院的這朵。
但是,可惜了。
小姑娘漂亮是漂亮。
唯獨天真又執拗。
傅家的家門是好進的嗎?
嘴上喊幾句真愛就行了?
笑話。
當年高露為了逼走尹湄,成功嫁給傅海東,那可是脫了一層皮的。
高露笑著道:“海東,你別生氣,大家好歹是一家人,別傷了和氣。”
傅海東從鼻孔里冷哼一聲。
一家人?
傅海東腦海里浮現安衛平那張令人作嘔的臉。
誰他媽跟他一家人?
老爺子當年要收養安衛平的時候,只不過是見他父母雙亡可憐,
再加上老夫人一心向善,安衛平一頓賣慘,老夫人于心不忍,極力勸說老爺子把他收養進來。
好家伙,收養了一個白眼狼,還帶進來一個白眼狼女兒,盯著自己的兒子,想上位當傅家的孫媳婦。
安映兩只手僵硬地握拳撐在膝蓋上,脊背挺得直直的。
以前她喊傅海東都是喊二叔。
現在這個氣氛,二叔兩個字也是說不出口了。
沉默半晌后,她開口道:“董事長,我知道傅家一直不待見我,我從來沒奢望過從傅家獲得過什么。”
“你們都看得到,我自從來了傅家后,很快就住進了寄宿學校,再后來,上大學再到工作,我都是自力更生,捫心自問,我沒有貪過傅家一分便宜。”
“我從未抱著什么企圖接近傅呈禮,甚至.........”
安映頓了頓:“甚至他對我的示好,遠遠早于我對他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