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衛平搖晃得太用力。
安映被安衛平晃得頭暈。
胃里翻江倒海。
暈到有些想吐。
她使勁掙脫開安衛平的大手,踉蹌著后退幾步。
“夠了!”
她的嗓音在偌大的會客廳竟產生微微的回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決絕。
安映在傅家從來沒有用這種音量說過話。
旁人眼里,她一貫是沉默寡言的女孩。
安映有些激動。
她深吸一口氣,紅著眼眶,死死盯著安衛平道:
“夠了,真的夠了.........”
“從前你是怎么對我的?你真的有把我當做你的女兒過嗎?”
“我需要一個父親的時候,你對我不聞不問,現在你遇到麻煩了,就一口一個女兒!”
安映的聲音顫抖:“在你眼里,我只不過是一個可以利用的工具人罷了!”
“你之前不是還想跟我斷絕關系的嗎?行,我也不想再當你女兒了!”
安衛平愣住。
安映這是怎么了?以前她哪里敢這樣對他說話?
會客廳里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看著這場鬧劇。
也看安衛平的笑話。
傅老爺子也無奈地搖頭。
這些年,對于安衛平的過錯,他都盡量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要問題不鬧大,他就隨他去。
論理說,傅家,不虧錢安衛平什么。
雖然當年安衛平的父母是為了救下傅老爺子而車禍身亡。
傅老爺子和傅老夫人心里懷著感恩,把孤苦伶仃的安衛平收養進傅家的門。
給了遠超他原來家庭的物質生活和自由。
但是,安衛平回饋了什么?
他沒能好好融入這個家庭,反而一而再再而三地惹麻煩。
讀書時,安衛平常常在學校里惹禍,逃學,欺負同學,掛科。
高考后,安衛平沒考上大學,也不想讀書。傅老爺子沒辦法,只能由著他去,還給了一筆錢幫他創業。
結果,安衛平拿著錢賭博去了。
輸了個精光。
每次安衛平舔著臉回傅家,老爺子就知道,他生活費沒了,回來要錢的。
再后來,安衛平喝醉酒,在宴會上胡鬧,調戲別人家千金,搞得宴會現場大亂。
那可是顧家剛出生千金的滿月宴。
傅老夫人主動提議前線讓顧家千金和傅呈禮訂娃娃親。
結果,自己家的養子,把宴會搞得亂七八糟。
現場一片大亂。
有人趁機抱走了顧家的千金。
至于是誰故意弄丟的,這件事仍然是懸案。
那幾年傅家和顧家要和好的苗頭冒出來,很多人都嫉妒眼紅。
兩家這么強勁的公司,如果再通過聯姻而聯手發展,那北城的商圈以后哪還有別人說話的份?
不少人心懷鬼胎,想破壞這個聯姻。
有人趁著安衛平引發的騷亂,抱走了嬰兒。
傅家和顧家徹底鬧翻。
傅老爺子把安衛平趕出了傅家。
不久后,傅老夫人在抑郁中,得病身亡。
這些年兜兜轉轉,不知道安衛平走了什么狗屎運。
居然婚后第一任老婆收養的女兒竟是顧家那位失散多年的小千金。
可惜了。
只是走了狗屎運而已。
即便運氣落在他手里,他依然能把自己的人生活的像一坨狗屎。
他明明有機會彌補自己曾經的過錯。
好好撫養安映,對這個女兒做到父親應盡的責任。
安映并不是那種嫌貧愛富的,勢利眼的女兒。
安曉曉才更像。
但安衛平偏偏認為親生的才有用,收養的女兒是野種。
把親生女兒安曉曉寵上天,對安映百般苛待。
他的視線里,除了眼前芝麻大點利益,什么都看不到。
現在知道苦兮兮求她。
之前做什么去了?
傅老爺子默默嘆氣。
以前按衛平惹了麻煩,傅老爺子還能幫蓋著。
但是這次爆炸事件,惹的麻煩太大了。
引發的輿論和事態后果都很嚴重。
這次,就是傅老爺子自己,都無法繼續庇護安衛平了。
當初,安衛平眼饞項目利潤,非要搶走這個項目。
現在,項目出了問題,也理應由他這個項目負責人肩負起責任。
這時,趙管家俯身在傅老爺子的耳邊說了句什么。
傅老爺子臉上閃過一絲驚詫。
“他來了?”
猶豫幾秒后,傅老爺子沉聲道:“讓他進來吧。”
趙管家點頭,默默退出會客廳,往外走去。
安衛平還想說什么,忽然感覺到手腕一緊。
一只強有力的手抓住了他,把他的手從安映的肩膀上硬生生拽下來。
“四叔,請自重,安映現在很難受,你看不見嗎?”
傅呈禮強勢地護在安映身前,阻隔開了安映和安衛平之間的距離。
安映低著頭,眼淚掉落。
安衛平環視一圈,咬著后槽牙,撇嘴道:“好好好,好樣的,你們傅家真是好樣的,一個個都這樣對我。”
“安映,我真他媽后悔收養了你!野種就是野種!不值得信任!”
安映瞳孔震驚,淚眼婆娑地抬頭,看著這個曾經她喊做“爸爸”的男人。
眾人嘩然。
包括在一旁端茶倒水的傭人們都驚呆了。
“安映是收養的?她親生父母是誰?”
“不知道啊,怪不得安先生對她不好呢,不是親生的。”
“我早就這么覺得了,父女倆長得一點都不像。”
.........
傅呈禮反手摟住安映,安撫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這時,會客廳的大門敞開。
男人高挺的身影闊步走入。
這個時候,還有誰要來?
傅海東抬頭望去,瞬間驚呆。
顧卿聞?
他來干什么?
包括傅海東在內的,傅家眾人都驚得說不出話。
傅家和顧家絕交這么多年,早都不來往了。
顧卿聞選擇在現在這個尷尬的時間點來干什么。
傅老爺子坐在靠椅里,慢悠悠喝了一口茶,穩如磐石。
顧卿聞斜眼掃向安衛平,語氣冰冷。
“安先生,好大的口氣,你剛剛說誰是野種?安映?”
安衛平這才從剛才暴怒的情緒里回過神來。
腦海中閃現安曉曉和他說過的話,安映有可能是顧家失散多年的小千金。
他猛然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不不,不是,顧董,你聽錯了吧,啊,哈哈。”
安衛平干笑兩聲,企圖緩解尷尬。
但是無濟于事。
顧卿聞臉上的表情愈發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