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早瞇著眼,凝視著蓄水池時,傅時淮也在盯著蓄水池上下打量。
只不過,傅時淮并不是看見了煞氣,而是多年的辦案經驗讓他將懷疑的目光投放在蓄水池上。
直覺告訴他,尸體極有可能藏在蓄水池里。
思想間,兩人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對方。
一個眼神的來回,兩人就對彼此心中的猜測了然于心,同時勾了勾嘴角。
下一秒,林早壓低聲音,問站在自己身后的魏虹玲:“你嘗試著感覺一下,看看你身體的某些部分在不在這邊。”
“或者,你能不能飄進蓄水池里面看一看?”
“不不不,我不敢。”膽小如鼠的魏虹玲擺著手,“我……我害怕,我小時掉進過水缸里,我怕……”
“好吧。”
既然是有童年陰影,林早也不再勉強。
不過,雖是害怕不敢靠近蓄水池,但魏虹玲還是有在用心地感應著。
另一邊,傅時淮心中早已有了主意,只見他轉身走向羅山洲,人未到他跟前,聲音便響了起來。
“羅經理,我們需要立刻封鎖天臺,并進行現場勘察。”
羅山洲聞言,不自覺地皺了皺眉頭,笑容也有了幾分僵硬:“現、現在就要封鎖嗎?可是,這、這大晚上的……”
“無妨。”
留意到羅山洲面上微不可察的緊張,傅時淮眼神里多了幾分警惕。
看似在微笑的他,眼神分明在暗暗審視著羅山洲。
“我們警方有專業的設備,以及專業的技術人員,無論白天黑夜,都影響不到我們的工作。”
傅時淮解釋完,便吩咐邱剛:“剛子,打電話給鑒定科,通知他們過來支援。”
眼見邱剛利索地拿著手機撥電話,羅山洲吸了一口氣,又問傅時淮:“警官,請問要封鎖多久?”
“初步估計,到明早吧,視情況而定。”
“那……應該只是封鎖天臺這邊而已吧?呃,我的意思是,擔心影響到頂層的客人。”
“從頂層的安全出入口開始封鎖,但重點是對整個天臺進行勘察,應該不會影響到住客的。”
羅山洲笑著點點頭,那一霎,傅時淮感覺他表情松懈了不少,心中不由得頓生疑竇。
羅山洲是大喜酒店的大堂經理,能自由查看監控,又有著出入天臺的鑰匙,甚至是擁有酒店所有房間的門卡。
他若是想要潛入一個房間內殺人分尸,絕對不是一件難事。
更準確的說,仗著職業便利的他,比一般的住客更容易辦到這事。
想著,傅時淮走到江實河身邊,沉聲囑咐他:“找人查一下這個羅山洲是什么來歷,還有,多留意留意他。”
只一句話,江實河便知道,傅時淮是在懷疑羅山洲,目光下意識地就瞥向了他。
正好羅山洲也朝他看了過來,目光相互碰撞,彼此微笑點頭,客氣又禮貌,心思卻是各異。
與此同時,又一陣冷風從邊上襲來。
“哈秋!”
林早冷不丁打了個噴嚏。
這冷風里的,依舊是那種陰邪的感覺。
她擰著眉,若有所思間,手揉了揉鼻子。
“冷嗎?”
聽見她打噴嚏的聲音,傅時淮三兩步就走了過來,掃了一眼她的穿著。
七月末的氣候,這一身運動服正好,哪怕氣溫再低個一兩度,也不至于著涼。
“要是冷的話,你就進里面去吧,反正也要等支援過來,而且你也不能一起爬到蓄水池上面。”
想著她那個與當下氣溫格格不入的噴嚏,傅時淮心中有所懷疑。
但,目光緊隨著往旁邊一移,落在魏虹玲身上,便又了然地消去疑慮。
“不冷。”林早搖搖頭,抬眸看他,“剛有股邪風而已。”
“邪風?”聽她這么一說,傅時淮又看了一眼魏虹玲,“跟她無關?”
“嗯。”林早看了一眼四下,眉心微蹙間,思慮鮮明,“總覺得,哪里怪怪的。”
就在她聲音落下的瞬間,門口處傳來腳步聲。
傅時淮來不及多作思考,就聽見了展鑫的聲音。
“傅隊。”
一見到傅時淮,展鑫就朝著他走過去。
“我們在監控室看過了,酒店的監控視頻保存時間確實是兩個月,案發當日的視頻已經被自動清除了。”
“我們也找了今晚上班的工作人員錄了口供。”
“由于時間有些久,大家都對當天發生的事情沒印象了,更不用說有沒有人記得魏虹玲這個女生。”
“不過,我們在系統找到了當天的入住登記,確實找到了魏虹玲的入住記錄。”
“她是在19號跟賴展鵬一起入住酒店的,退房信息是21號早上。”
“關于賴展鵬的身份證信息我已經傳到局里……”
展鑫說著,拿在手里的手機響了起來,打斷了他的敘述。
他拿起手機看一眼,接通電話,不知道那邊說了句什么,他回了句“好的”,就掛斷了電話。
接著,低頭在手機操作了一番,就將手機遞給了傅時淮。
“傅隊,剛剛局里的同事已經查到了賴展鵬的身份,將資料發了過,您看一下。”
傅時淮接過手機看了起來。
資料顯示,賴展鵬比魏虹玲年長八歲,不是本地人。
在三年前,賴展鵬就來到了香城,一直從事廚房工作,也算是一名廚師,目前在一家飯館工作。
他工作的飯館距離大喜酒店不遠。
在傅時淮看資料的時候,林早湊在一旁,也看見了賴展鵬的照片。
正當她想喊魏虹玲看照片時,魏虹玲已經飄了過來,雙手拉了拉她的衣角:“我……”
她剛開口說話,傅時淮就將手機推到了她跟前,問她:“這個就是你那個網戀男友賴展鵬?”
注意力一下子被轉移,魏虹玲看向手機,下意識地點頭。
傅時淮看不見,只能再問:“是他嗎?”
魏虹玲這才開聲:“是的,就是他呢。”
“20號你被殺的當晚,他在你身邊嗎?”傅時淮又問,“我的意思是,你睡覺的時候,他在不在房間里?”
“嗯,我睡覺的時候,他還在房間里的,他是陪著我一起睡覺的。”魏虹玲回道。
“展鑫,你現在帶人去飯館,將賴展鵬帶到局里錄口供。”傅時淮把手機還給展鑫,并且下達了安排。
這時,林早才記起,方才魏虹玲似乎有話要說,便問:“你剛剛要說什么?”
“哦!”魏虹玲瞬間回想過來,“我剛剛好像能感覺到,那里面有……有我的手手腳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