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亓六眼睜睜看著白姒像是著魔了一樣上了石臺,他幾次想把人拉回來,都被白姒一揮手給推出去老遠。
“小白呀,咱清醒點啊,可不能把小命搭在這里呀!”
亓六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別人不知道昆侖派那些人啥性子,他是知道的,那幫人護短得很。
雖然不清楚以白姒的情況為什么現(xiàn)在才有人下山來找她,但既然來了,肯定會護她周全。
這人要是因為他折在這里,亓六都可以想象自己以后的日子得有多寸步難行。
然而白姒根本聽不見亓六的呼喊,她不受控制地一步一步往前走,眼見著前頭就是無盡深淵了,再走下去肯定得摔個粉身碎骨。
許是一向求生意志強悍,被逼無奈之下的白姒竟然能慢慢控制手指,她不敢有絲毫耽擱,就跟掰鋼筋一樣操控著手指掐訣,在即將踩下深淵的一剎那祭出了雷訣。
一瞬間周遭清明了,白姒才發(fā)現(xiàn)自己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了石臺上。
“呀,醒了,醒了醒了,太好了!”
亓六長出一口氣,抬手把臉上的冷汗抹了一把擦在衣服上。
空地外白狐和阿夜也都齊齊松了一口氣。
“陣法不會這么容易讓你破,你要小心。”白狐忍不住叮囑了一句。
白姒朝它揮了揮手,深吸一口氣盤腿坐到了石人對面。
剛才的遭遇讓她想到了一個辦法,雖然有些鋌而走險,卻是眼下最穩(wěn)妥的法子了。
不過臨開打之前,白姒還是決定交代了一句,“如果一會兒陣法消失,麻煩各位以最快的速度在石臺周圍助我,能不能活,就看天意了?!?/p>
她私心不大愿意相信把自己傷成這樣的阿夜,但目前的情況不得不把生死托付給他們,退一萬步說,她也就活這三個月,早點晚點看開就好。
何況還有三個伴兒。
白狐鄭重應下,并催著阿夜一并承諾。
亓六那就更不用說了,只差賭咒發(fā)誓。
白姒定心,雙手快速變換掐訣,以木劍為媒介,強行從裂縫里進入到了晶石中。
晶石中的世界和外面看到的完全不一樣,白姒還沒站定,脖子就被一雙長著尖利指甲的手抓出了血痕。
也許是鮮血刺激了周圍的陰魂,一瞬間陰風大作,吹得她幾乎睜不開眼睛,完全憑借本能阻擋四面八方襲來的危險。
心里還不忘想著自己是不是跟指甲相克,從前女妖抓,現(xiàn)在被狐貍和陰魂抓,他喵的,以后說什么也不留長指甲。
忍著身上的疼,白姒赤手空拳的跟不知道有幾個的陰魂干架,沒辦法,木劍在外穩(wěn)住她不被晶石當作養(yǎng)料,她就只能一巴掌一個扇不識相的東西了。
兩圈下來,大部分都已經消停的退到了不遠處,陰風也終于小了不少。
白姒喘著粗氣,像條死狗一樣盯著還堅持不懈找她麻煩的女鬼。
“我跟你有仇?你要這么鍥而不舍?”
這位女鬼就是頭一個傷她的那個,也是挨打最多的,不知道為啥就是不肯退開。
“白姒!要不是你,我怎么會在最好的時候被殺?你還我命來!”
喲,竟然還認識她?
白姒有點好奇了,在女鬼沖上來的瞬間順勢一個擒拿手按住,又一把揪住了她披散的長發(fā)往后一扯,終于看清了這是誰。
“白嶸?”
白姒認出女鬼之后腦子里突然想到了很多,她隱約察覺到最近發(fā)生的所有事就好像是個巨大的圓,從某一個點開始,全部可以連接到一起。
只是這個點一定不是她以為的那么晚,也許是在百余年前。
而老楊頭和大伯一家的死,也是這個圓中的一部分,不然她不會在這里看見大伯的女兒,她的堂姐白嶸。
“我要殺了你!白姒,我要殺了你!”
白嶸面色猙獰,一雙眼睛已經變得血紅,掙扎間血淚順著眼眶滴答滴答往下掉,看得人頭皮發(fā)麻。
“殺我?我以為你會感謝我?!卑祖τ昧Π醋×税讕V,陶泥人俑的事她沒來得及找她算賬,不代表她心里沒氣。
“你本來就該死,你要早早死了,你家的財產都會落到強子名下,他們也不會用我的婚姻去換錢,那天晚上我也就不會在家住,我更不會死!”
白嶸的血淚掉得更多,“我努力掙扎了那么久,終于可以離開那個家了,是你,是你!全毀了,全毀了?。 ?/p>
“你的努力是指勸大伯讓白強戶口遷到我家這件事嗎?”白姒臉色平靜,“不說目的,我還是很感激你愿意幫我?!?/p>
白強的生辰八字替她爭取了一個月的緩沖時間,讓師父找到了法子救她,可如果可以,她不希望白強遷,這樣爸媽和師父就都不會因她而死。
“是啊,既然幫了你,那拿你家的財產報恩怎么了?你一個女孩子,早晚也要嫁人,何必帶著那些錢便宜別人?”
白嶸十分用力,卻抵不過白姒一只手的力量,她就是不甘心,都姓白,憑什么白姒就能從小被捧在手心?而她只配給弟弟做墊腳石。
“所以你送那只陶泥人俑給我?”
白姒的話讓白嶸安靜了片刻,隨即又掙扎起來,“你自找的,你還不死,我等不及了,我不能嫁給一個無賴,我的后半輩子不能毀了?!?/p>
“你的后半輩子不能毀,我就得沒有后半輩子?”
幾乎是接著白嶸話音,白姒再也忍不住吼了出來,都是親戚,她可以忍受他們冷淡,卻不能接受他們惡毒。
“白嶸,我不欠你什么,但你們欠我一個說法?!?/p>
白姒用力按下去,這一次她沒有保留,白嶸直接被她按著在地上撞出一個大坑,“奶奶是怎么死的,你們真以為我不知道?”
“我沒有......”
這一下讓白嶸終于感覺到了恐懼,她血淚糊了一臉,卻從最初的可怖變成了可笑。
“沒有什么?沒有故意說我活不了讓奶奶怒急攻心,還是沒有及時送她去醫(yī)院?”白姒越說越憤怒,當年她一無所有,唯一的牽掛只剩下奶奶,可他們卻為了讓她放棄求生的意志,害死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