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許佳允又和年年躺在床上。
一米五的兒童床，三面都設了電動床圍。
許佳允幫年年蓋好被子，關了燈，“睡吧。”
年年很困了，沒幾分鐘就睡著了。
聽著年年均勻的呼吸聲。
許佳允微微嘆聲氣。
年年太聰明了，不好騙。
可是，為了以后，這條路，她又不得走。
…
許佳允從兒童房出來，輕輕帶上門。
裴桑嶼一直等在外面，看見許佳允出來，他立即上前。
“年年睡了？”他嗓音低沉溫柔，還帶著一絲小心翼翼。
許佳允冷淡的目光落在他臉上，“他還小，可能需要一點時間。”
多余的話她沒說，留給裴桑嶼猜。
“年年，只是我是……”裴桑嶼抿了抿唇，重新組織好語言，才道：“他知道我是爸爸，對嗎？”
“是。”
裴桑嶼眼睛一亮，“那，那你是不是……”
“我說過，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許佳允語氣冷淡，“我也可以跟你回國，但前提是，你得把你身上那些亂七八糟的緋聞處理好，我不會讓年年不明不白的回到裴家，你懂嗎？”
“當然。”裴桑嶼看著她，語氣鄭重：“我會處理好，網上那些針對你的輿論，我會親自出面澄清。”
“你好像忘了最關鍵的一個人。”
裴桑嶼皺眉，“你是說我母親？”
許佳允沒說話，算是默認。
“你放心。”裴桑嶼說：“她動不了你。”
“六年前她一次次針對我，甚至幾次想害年年，我自己倒也無所謂了，但年年還小，我不能讓他冒一點風險。”
“不會。”裴桑嶼上前一步，伸手握住許佳允的手。
許佳允垂眸看著被他握住的那只手，眉心微蹙。
她眼神很冷，眼底的厭惡幾乎快壓不住，但她并沒有抽回手。
而是慢慢撩起眼皮，眼神冷冷淡淡的看著裴桑嶼，“你不會覺得你嘴上幾句承諾，我就會相信你了？”
裴桑嶼一愣。
“裴桑嶼，我不是六年前的許佳允。”
更不是上一世到底才知醒悟的許佳允。
裴桑嶼抿唇，幾秒后，他說，“你想要我怎么做？”
“立年年為裴氏繼承人，召開記者會公布。”
裴桑嶼皺眉，凝視著許佳允，神色有些復雜。
“裴氏的繼承人就這么重要嗎？”他的聲音低沉，比剛才多了幾分冷意。
許佳允點頭，“如果是夕陽鎮的年年，不重要，但如果是要回岳城的年年，那很重要。”
“就算沒有這個繼承人，我也一樣能護好你和年年，裴氏，并沒有你以為的那么好。”
“是嗎？”許佳允歪了下腦袋，“既然裴氏沒有那么好，那為什么你們一個個為了得到它費盡心思，尤其是你那位好母親。”
裴桑嶼蹙眉，看著許佳允的目光有些無奈，“蔣姳的話還是影響你了，對嗎？”
“難道不該影響嗎？”許佳允不反駁，更不會演。
從今起，她恨裴夫人，想要報復裴夫人的心思會毫無保留的表現在裴桑嶼面前。
她要看看，口口聲聲說后悔了要彌補的裴桑嶼，到底能為了她做到何種地步？
氣氛沉悶壓抑。
裴桑嶼沒有直接給許佳允答復，他只是說：“給我一點時間考慮。”
許佳允挑眉，粉唇冷冷一勾。
這才是裴桑嶼。
要是他二話不說就答應了，她還要懷疑這人另有算計。
反正她不急。
急的總會是別人。
“裴赫群那邊我答應他給裴傾語治病。”許佳允看著他，說：“明天他會把裴傾語送到我住處。”
聞言，裴桑嶼皺眉，“你和他達成了什么協議？”
“你好像沒有立場過問，我告訴你，只是想提醒你，他本來打算拿你的腎去給裴傾語換，是我勸住了他。”
“你……”裴桑嶼不敢相信，“是你救了我？允允，你果然還是在乎我的。”
“你別誤會。”許佳允冷著臉說，“我只是不想年年年幼喪父。”
“我知道。”裴桑嶼笑起來，“我知道你是看在年年的份上，但這樣……也足夠了。”
他眼眶發熱，眼尾泛紅。
許佳允懶得再看他，轉過身手握住兒童房的門把，“明天讓人送我們回去。”
裴桑嶼望著她纖瘦的背影，縱然不舍，卻也知道，這已經是許佳允最大的讓步。
她肯留一晚，他該知足了。
至于回國的事情，他的確需要好好準備一番。
“好，明天我讓周景安排人送你們回去。”
聞言，許佳允擰動門把，推開門走進去。
房門關上。
裴桑嶼望著緊閉的房門，空落落的心在這一刻有了些許的真實感。
他轉身往書房走去，拿出手機撥打周景的號碼。
電話接通，他直接道：“給公關部打電話，以我的名義擬稿……”
…
許佳允走進浴室。
手機在震動，是遲雨打來的。
她關上浴室門，接通電話。
電話里，遲雨問她，“你真打算跟裴先生回國？”
許佳允知道她在擔心什么，索性直說：“遲雨，六年了，我們逃也逃了，躲也躲了，可到頭來呢？只要我站在陽光下，她就想置我于死地，我不想再這樣被動了。”
“可是回國后，她如果想對你下手，豈不是更容易了？”遲雨語氣沉重，“六年前那場火那么大，可是她輕易擺平……”
“她輕易擺平的何止是六年前那場火災。”
許佳允聲音冰冷，眼中布滿恨意和不甘，“我的母親沒有罪，有罪的人是裴夫人，是她害死了裴父，害得我母親身敗名裂生死不明，這樣惡毒的女人，過去幾十年她竟把自己包裝成受害者，躲在陰暗的角落里算計著一切，太惡心，也太可恨，我咽不下這口氣！”
遲雨在電話那頭沉默了。
許佳允說：“這是我自己選的路，遲雨，我知道你擔心我和年年，但如果我和年年這輩子想要獲得真正的自由，裴夫人必須連根拔起！”
電話那頭，遲雨重重嘆聲氣，說：“既然你想好了，那我就支持你。”
“回國后的處境很危險，其實你……”
“你去哪我就去哪，你別想趕我走！”遲雨冷哼一聲，又道：“我可是年年的干媽！你總不能拒絕我保護我干兒子！”
遲雨語氣堅定，許佳允知道自己也說不動遲雨。
她無奈一笑，“是，年年還指望你教他武術，我怎么舍得趕你走呢。”
…
掛了電話，許佳允洗了澡，換上阿緣給她帶來的睡衣，上床抱著兒子閉上眼，很快就睡著了。
這一夜，她和年年睡了個好覺。
不知一夜過去，網上那些輿論已經翻天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