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畢竟還有一個女兒?
喬靜文聽了這話心里覺得好笑。這話從她自己嘴里說出來還差不多,高天說這話,搞得好像喬曉晗是他十月懷胎,拼著命生出來似的。
遙想當(dāng)年,她和高天也是十分恩愛的一對。
那時,喬靜文大學(xué)畢業(yè)參加工作。剛接受了高天的追求,可父母不喜歡高天,堅決反對他們的戀情,老兩口覺得他雖然長得帥氣,但工作不穩(wěn)定,油嘴滑舌,有點精明過頭。
可她是真的很愛高天,高大帥氣,對她出手大方,百依百順,無論如何她都舍不得分手。
高天自然也舍不得她,指天指地地向她保證,一定要混出名堂,出人頭地,讓未來岳父岳母對他刮目相看。
那個時候,高天創(chuàng)業(yè)很辛苦,常常忙得昏天黑地,可仍舊見縫插針、忙里偷閑地抽時間陪她。
晚上應(yīng)酬結(jié)束,只要不是太晚,都會繞道去看她,給她帶喜歡的甜品和各種美食。
每逢生日、紀(jì)念日、大小節(jié)日,他不管生意多忙,也都會提前準(zhǔn)備好各種驚喜。
時間長了,喬靜文也心疼高天,經(jīng)常會去他租的房子里幫他做家務(wù),打掃衛(wèi)生,兩人關(guān)系越來越親密,一來二去,便住在了一起。
喬靜文的父母自然是不同意的,可再怎么反對,女兒已經(jīng)是成年人,有自己的主意,他們再生氣,也沒辦法。
高天并沒有因為兩人的關(guān)系更進(jìn)一步而對喬靜文有所怠慢,更是把她寵上了天。
喬靜文想的是住在一起,她可以多多照顧事業(yè)繁忙顧不上好好吃飯的高天,可事實上,在她住過去之后,高天不管應(yīng)酬到多晚,每天早晨都會提前起床,精心為她準(zhǔn)備早餐,實在沒時間準(zhǔn)備,也會在附近的早點鋪子買早餐回來。他看著她睡眼惺忪的模樣,眼神里滿是寵溺。
高天的事業(yè)果然越做越好,從個體戶很快發(fā)展成了公司,規(guī)模有了,業(yè)務(wù)也更繁多。不僅有了體面的辦公場所,也開上了很氣派的小轎車。
喬靜文的父母漸漸地也沒那么反對,沒有哪個父母真的能拗過自己的孩子。
不出意料,在高天正式拜訪了喬靜文的父母后,便高調(diào)地向她求婚。亮閃閃的鉆戒戴在她的手上,她的心里樂開了花。
婚房買了,寫的是喬靜文的名字,車也換了新的。高天實在忙不過來,就安排自己的秘書幫忙籌備婚禮,婚慶方案做了好幾個,供喬靜文選擇。
喬靜文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婚禮的日子很快就定下了,好日子越來越近,高天的工作卻突然忙了起來,有時候一連兩三天都不回家。
喬靜文以為他是為了他們的婚后生活在努力奮斗,也沒多問,一心只準(zhǔn)備著做他的新娘。
后來,婚禮將近,考慮到婚禮前新人要避免見面,喬靜文就提前搬回父母家去住。她每天都在為即將到來的婚禮做準(zhǔn)備,而高天卻依舊很忙。
兩人一連好多天都沒見面,連電話和短信也沒有。在婚禮前三天,喬靜文因為有事找不到他,不得已去了他的公司,卻發(fā)現(xiàn)公司已經(jīng)人去樓空。
高天不見了。
婚禮被迫取消。在原定婚禮日期過了之后,高天才出現(xiàn)。
一直備受寵愛的喬靜文哪里受得了這種對待,眼睛哭得紅腫,見到他就氣得說不出話來。
高天靜靜地看著她哭,等她哭得眼淚都干了,撂下三個字,“分手吧!”
喬靜文當(dāng)然不同意,她滿心期待的幸福生活,突然急轉(zhuǎn)直下,換了誰都一時難以接受??刹还芩趺纯摁[,高天都不肯改變自己的決定。
她甚至放下所有的自尊,抱著他的腿哀求,高天依舊心如磐石。
喬靜文絕望了。
高天走了,留下一封信,房子和車子都在她名下,他都給她,除了這些,還有個存折,他說那是他欠她的。
“誰稀罕這些?。 边@時的喬靜文已經(jīng)哭不出來了,她恨,恨不得一把火燒了房子和車子還有存折。
單位里的同事明著不說,卻總在暗地里嘲笑她。之前那么高調(diào)的幸福愛情,人人都羨慕她,卻一下子成了別人茶余飯后的談資。
偏偏在這時,喬靜文的父親因為這件事氣得血壓高,住進(jìn)了醫(yī)院。她索性辭了工作,專心照顧父親。
好在父親恢復(fù)得好,沒有留下后遺癥,就在她覺得好不容易可以停下來喘口氣的時候,卻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懷孕了。
“已經(jīng)六周了,胎兒發(fā)育很好,恭喜啊,你要做母親了?!?/p>
醫(yī)生是笑著告訴她的。
可喬靜文怎么都笑不出來,未婚夫跑了,她卻有了他的孩子。
她知道,如果孩子的事情被母親知道,是一定會被勸著去醫(yī)院打掉的。此時的喬靜文心已經(jīng)死了,她再也不期待愛情,這個孩子,或許是她這輩子的唯一。
于是,她做了個大膽的決定,一個人把孩子生下來。
為了不被閑言碎語所困,喬靜文獨自一人搬去了高天留給她的房子里住。早已物是人非,曾經(jīng)幻想的幸福畫面,自此只能是幻想了。
她扔掉了所有喜慶的裝飾品,就像高天丟下她時那般絕情,專心地孕育新生命,從此,她又多了一個親人。
……
他們有一個共同的孩子。——時隔這么多年,高天竟突然跳出來對她說這樣的話,喬靜文覺得他這話說得太輕松,也太不要臉。
喬曉晗分明只是她一個人的孩子,盡管她并沒有很好地照顧她長大。
“你錯了,曉晗是我一個人的孩子?!?/p>
高天看喬靜文好一會兒不說話,以為她被自己說動了。他不知道喬靜文的腦子里把二十多年前的事情重新在腦子里過了一遍,正暗自高興,又被潑了盆冷水。
“不,你別這么說,我不是來跟你搶孩子的,我是想跟你一起做她的親人。”
高天誤會了,他誤以為喬靜文怕他來跟自己搶女兒。
她笑了笑,“曉晗早就長大成人,她愿意跟誰親近,都由她自己做主,我相信她的判斷。我只是想說,當(dāng)年我決定生下她,是想生下屬于我自己的孩子,與你無關(guān)。”
與你無關(guān)!
這四個字猶如當(dāng)頭一棒,高天覺得腦瓜子嗡嗡直響。
“靜文,你別這么絕情,你可以再想想的。我知道,這么多年,你一個人帶女兒很辛苦,沒有照顧好她,我作為父親,也對她多有虧欠,我們一起彌補(bǔ)她,好不好?我的實力,你是知道的?!?/p>
高天的話沒有經(jīng)過深思熟慮,腦子一熱就脫口而出了。讓人乍一聽,還以為他在暗戳戳地指責(zé)喬靜文沒有照顧好女兒。
喬靜文不以為意,淡淡一笑,“你自己做過的事情,你真的都不記得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