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都沉著臉色不說話。
剛好來送穆藍(lán)熬好的營養(yǎng)粥的厲熇霄,將保溫盒放下,對著兩位老人恭敬道:
“老爺子,老夫人請放心,弟妹那邊安排了人照顧,弟妹和小侄子都無礙。焱霆的事也保密了,弟妹并不懷疑。只是二位當(dāng)下還是先避免跟弟妹通話,免得被弟妹察覺到一二,到時候傷到胎兒。”
坐在床上的厲老爺子趕緊擺擺手,“不聯(lián)系不聯(lián)系,一切都等焱霆醒了再說。”
厲老夫人也同意,她叫了一聲身邊的陳輕婉。
“輕婉,奶奶現(xiàn)下好多了,我看你也是擔(dān)心你嫂子,這樣,你一會兒就去云城陪著你嫂子。”
陳輕婉上前應(yīng)允,跟隨厲熇霄和厲弘靖走出病房。
溫家三人便留在了病房陪同兩位老人說話。
剛剛提及夏清珝,溫家?guī)兹诵睦锒加行╈?/p>
溫老在厲焱霆剛出事的時候便來過一次,當(dāng)時厲弘靖已經(jīng)將自己的籌劃告訴了他,并表示萬無一失。
云城那個被送進(jìn)醫(yī)院的“夏清珝”剛好充當(dāng)了替死鬼,真的夏清珝則是被送去了遙遠(yuǎn)的國度,這輩子都不會出現(xiàn)在溫厲兩家人面前。
溫老爺子橫跨軍政兩方多年,這種雕蟲小技對他來說自然算不上什么不得了的事。
何況他全程未曾參與,也不置可否。
不過厲弘靖的手段,這位厲太太在國外,就算不死,也是脫層皮了。
能活著都是幸事,可別提能不能回國了。
溫煦扶著溫老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幾人開始寒暄了幾句。
驀地,厲老夫人看向溫衢,“小衢啊,聽說你打算留在這里照顧你焱霆哥哥?”
站在一旁的溫衢紅著臉點(diǎn)點(diǎn)頭,“我看保姆們手重,而且焱霆哥哥本來就不太喜歡別人碰他,我來照顧他,挺合適的。”
溫煦皺眉,呵斥道:“胡說!小姑娘家家的,照顧一個已婚男子護(hù)理擦拭,成何體統(tǒng)!這里的護(hù)工都是經(jīng)過專業(yè)培訓(xùn)的,你平日里養(yǎng)花養(yǎng)草都養(yǎng)死一片,能照顧好一個ICU的病人?”
厲老夫人唇角輕扯,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和善慈祥,“小衢啊,你爸爸說得對。厲焱霆畢竟是男人,你一個未婚姑娘,雖然叫他一聲哥,也不好太過親密接觸,傳出去對你不好。這里的護(hù)工都是你厲叔叔親自安排的,干活能力不在話下的。”
溫衢癟了癟嘴,堅持道:“我跟焱霆哥哥都是差點(diǎn)結(jié)婚的,有什么不好的。要是你們覺得不好,那就不要傳出去不就是了,反正我是要留在醫(yī)院照顧焱霆哥哥的,厲叔叔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
厲家老兩口面露難色,這次厲焱霆出事后,溫老將之前故意使的絆子解除了不說,還幫了厲氏和YT不少忙。
何況溫衢這是好意,他們實在不好說太多。
老兩口看了眼溫煦,溫煦正要開口,溫老卻笑道:
“我覺得小衢這話說得在理,焱霆也是我看中的人,如今傷重,溫衢喊他一聲哥哥,照顧一下也沒什么。這是小輩之間的真情實感,我們就別阻止了吧。”
不等大家反駁,溫老看著溫衢交代道:“小衢,既然要照顧病人,你還不趕緊去醫(yī)生辦公室好好詢問一下焱霆的具體情況,注意事項,別弄巧成拙了。”
溫衢笑嘻嘻跟眾人打了招呼,跑出了病房。
完全沒有給在場的另外三人阻止和拒絕的機(jī)會。
厲老爺子看出端倪,聲音略微有些許不悅:“老溫,那可是你孫女,我孫子都是已婚有娃的人了,小衢年紀(jì)小不懂避諱,你不勸著,那以后她可是要受傷害的。”
溫老卻只是笑:“焱霆都這樣了,還在乎什么男女有別,在醫(yī)生眼里還不分男女呢。小衢喜歡焱霆,照顧起來自然是比其他人上心,我這是為你孫子考慮,你不領(lǐng)情就算了,怎么反倒還怪起我了!”
厲老爺子被說得啞口無言。
也罷也罷,不過就是幾天的事情,厲焱霆一醒,是決意不會愿意讓溫衢照顧在側(cè)的···
···
跟著厲弘靖和厲熇霄一起走出病房的陳輕婉,剛進(jìn)電梯,厲弘靖低沉冷漠的聲音便傳來:
“輕婉,你這幾日要么回云城,要么就住在京都,只是不要出現(xiàn)在你爺爺奶奶面前。”
陳輕婉一頭霧水,“啊?什么意思?爺爺奶奶不是讓我回去照顧嫂子?”
厲弘靖轉(zhuǎn)身,看向陳輕婉,聲音清冷,面容無情:“你嫂子只能是溫衢,夏清珝,已經(jīng)在一次意外里面去世了。”
說完這句話,電梯門剛好打開。
陳輕婉整個人如同石蠟般定住,她嘴巴微張,眼睛里充斥著不可置信。
厲弘靖踏出電梯,回過頭,淡淡提醒了一句:“這件事不要讓你爺爺奶奶知道,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
電梯合了又打開,一旁的病人問了喊了好幾聲,陳輕婉才回過神走出電梯。
她失魂落魄地坐到醫(yī)院大廳的候診椅上。
她回想著剛剛溫家那幾人臉上的不自然,看來這件事溫家人也知道。
陳輕婉想到了什么似的,猛地起身跑進(jìn)電梯回到VIP病房。
病房里,溫煦和溫老陪著老兩口說話,陳輕婉用微笑掩飾自己的慌張和混亂,解釋自己沒找到手機(jī),然后又從口袋里取出手機(jī),假裝自己太糊涂,怎么手機(jī)就在口袋里都沒找到···
沒有人懷疑,陳輕婉又跑去了厲焱霆的ICU病房。
溫衢果然就在病房門口,她用力將溫衢拉到一旁。
溫衢感覺到疼,臉上很是不快,她甩開手,“你干嘛啊!弄疼我了!”
陳輕婉沒有理會溫衢,直接問道:“溫衢,我問你,我嫂子怎么了?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溫衢臉色微微一頓,她咬了咬唇,將事情大概都說了一遍。
反正又不是她的錯,說起來她還算是夏清珝的恩人,她也是為她擔(dān)心過的···
聽溫衢說完,陳輕婉的雙腿發(fā)軟,整個人癱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溫衢揉著被拉疼的胳膊,一臉不滿地看著椅子上的人。
半晌,陳輕婉起身,自言自語道:“我要去云城,我不信珝珝這么容易就沒了···她肚子里還有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