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鬧的贊嘆聲,安明子公開了之前隱藏緋色的播報,并且回放了緋色殺人的過程。
第一個回放畫面,是開場一分鐘不到擊殺關晴的過程。
下面聲音不斷,觀眾們現在才覺得疑惑。
“用[紅線]殺人,夜晚的背景下光芒不是很明顯嗎?為什么殺關晴的時候,完全無人察覺?”
側面屏幕變動。游戲開場,緋色出現在降生點。
她眺望遠方,雙手出現召喚的光芒。大小不一的鏡子碎片懸浮在她的身側,左手指尖點在空中。
做完裝備工作,緋色沒急著動手,她仿佛在等什么。
很快,觀眾們知道了答案。
下一秒,三隊按照高昕寧的計劃同步釋放[雷達]。漆黑的天穹之下,三道環形的[雷達]光芒無比刺眼。
同步釋放的技能同步擴散出去,在交匯時耀眼的白光給了時空一瞬間的白晝。
就在這時,緋色指尖纖細的紅光發射,快速彈至附近的[鏡片],然后以遠超[雷達]的速度反射出去。
遠處,聚精會神查看[雷達]反饋信息的關晴毫無防備的,被跨越七千多米的[紅線]正中眉心。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當時沒有一個人看見[紅線]。無面好聰明,反利用敵方的[雷達]遮掩痕跡。”
下一個畫面,是緋色擊殺馬蒂的時刻。
相比擊殺關晴,擊殺馬蒂的過程簡單的很多。[紅線]技能眾所皆知的傷害只有1,因此看見緋色釋放[紅線]的馬蒂根本反應不來。哪怕是他看見了緋色觸發成就的過程。
因為[紅線]的射速太快了,遠超子彈。
這樣的速度,在場沒有人可以反應過來。硬要說的話,以速度為核心的夏澤辰可以借助[梭影]躲一躲。但躲一兩次,很難再躲第三次。
除了夏澤辰,還有個席沉勉強能抗衡一會。
方才席沉對上緋色時,已經交出了答卷。他的表現實際上非常優秀,所展現的實力也完全超過了D、C級的水平。面對[紅線]的高速,席沉能擋下一兩次,就連緋色也是吃驚的。
而席沉能擋下一兩次的[紅線]得益于自己的天賦,更得益于他曾經和緋色交手過。幾天前的單人對抗賽,緋色展露些許速攻的身姿。目睹過緋色當時的高速,那日失敗的席沉回去后反復看過兩人的對抗視頻。他也特地去訓練了適應高速攻擊的項目。
雖然幾天的時間不足以讓席沉成長到應對緋色的速度,但些許的成長也是成長。所以席沉在剛剛對決里能初步勉強跟上[紅線]。
席沉無疑是這屆里最優秀的新玩家,遠超高昕寧,也遠超夏澤辰。相比后者兩個命運者的徒弟,席沉一個獨行俠闖到這個地步,是令緋色、龔修、施寂這些命運者都忍不住要夸幾句的程度。
只可惜,在緋色令人震驚的成就觸發下,在場的觀眾無人關注到這個優秀的天才。
而席沉自己也在緋色壓迫下,一直失敗。
姜高高小隊粉絲團的角落,泰源小隊三人齊齊沉默了一會。
他們作為席沉的隊友,自然注意力落在席沉身上。
阿爆長嘆一口氣:“唉,這小子太執拗了。如果不執著殺無面,起碼可以拿三分。他的實力我們清楚,早已經有B級水平了。在場的除了無面,哪個是他的對手?”
草白難得沒在吃東西,認真點頭。“明明是難得一見的天才,卻始終沒有過表現。天梯終試里以他的實力本可以殺掉所有玩家,也是被無面壓制了。”
“我記得這小子是不是單人對抗賽也輸給了無面?”阿爆一臉了然:“難怪他總是一副要吃了無面的樣子。換我被這樣打擊,非得去干一架!”
“恐怕在他的一生里,無面是他第一個贏不了的對手。”泰源說道:“所以他如此執著。”
最開始看天梯終試時,泰源等人一致認為席沉是新人里最強的那個。可現在看過無面的新招式后,沒有人再這樣覺得了。那個蒙面女人顯然和席沉不是一個高度的人物。
本該嶄露鋒芒的天之驕子,卻遇上了另一個更為強大的天才。
他無比優秀,可她永遠壓他一頭。
永遠無法戰勝的敵人,永遠無法勝利的對決。
思及至此,作為席沉的隊長泰源感慨道:“他的挫折才剛剛開始。”
姜高高小隊的游戲登陸室,一個游戲艙打開,躺著里面的席沉睜眼。深沉寒冷的眼眸,無神的眺望著天花板,不知在想什么。
隨后席沉起身,動作快速的來到了游戲登陸室旁邊的參賽玩家觀戰室。
豁然開朗的空間,映入眼簾的是占據整面墻壁的屏幕。
變換的光影,打在幾個和席沉同樣死亡退場的玩家。
大型賽中,退場玩家不得逗留在自己隊伍的登陸室,需要統一來到參賽玩家觀戰室。
張楷也來到了這,低著頭,神情很難看。
一早死亡的關晴和馬蒂神經大條的笑嘻嘻挽過了張楷走到角落說話。
旁邊和席沉臨時同隊的遠方、朱銘兩者面面相覷,猶豫著誰先上前和席沉這個大冰塊說話。但在兩人動身之前,有人先開了口。
“無面的[紅線]攻擊,你覺得如何?”席沉回頭,看見帶著黑框眼鏡的高昕寧站在他的身邊。
見到席沉寒冷的神情,高昕寧開口道:“既然已經退場了,介意我收集點對手資料嗎?在場那么多人,只有你在她手下抵抗了一會。”
“很強。”席沉冷冷地拋下兩個字。
高昕寧摸著下巴道:“的確是很難克制的一招。不過好在[紅線]有使用的限制,不用光所有的次數無法進入冷卻時間重新恢復。她和你們打完后手里只剩下一次機會了。”
聽見這話,席沉抬頭看屏幕里安明子展示給觀眾的無面裝備情況。
[紅線]確實只剩下最后的一次機會。
高昕寧繼續分析道:“除了可以逼完她的次數,打破她的[鏡片]也是個辦法,除此之外強硬的控制技能也是不錯的一招。幸好她沒帶解控技能,這招能行。”
席沉側頭,看向旁邊的高昕寧。
這個長相裝扮土氣的姑娘面無表情,她看上去很木訥。
席沉來了興趣,開口道:“當初你的計劃里,只有無面是你的目標。如今你被意料之外的夏澤辰擊殺,心態倒是很好。”
上次三隊的談判,席沉第一次注意到高昕寧。席沉很少關注人,他的目光只會落在他認可的人身上。
席沉欣賞強者。盡管他明白高昕寧和夏澤辰實力不如他,但不妨礙他認可他們。
不過,席沉并不認可緋色。
至于原因是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所以此刻,高冷的席沉主動向高昕寧開了口。他在疑惑,為什么高昕寧的心態那么好。席沉也好、夏澤辰也好、高昕寧也好,他們都有一個相似點,他們對勝利的欲望很強烈。像他們這樣的人,會傾盡全力的為目標拼搏,因此也會在拼盡全力后為失敗而消沉。
但高昕寧顯然絲毫不在意自己失敗的事實。
對此,面無表情的高昕寧客觀分析道:“席沉,我跟你不一樣。你是戰士,我是游者。輔助打不過輸出是常態。我承認我被夏澤辰殺死時很驚訝,他和你一樣都比我想象的厲害。但即便他不夠厲害,我個人的輸出對抗能力也很薄弱,因此被殺死是件很正常的事情。”
聽見高昕寧的話,席沉冷笑。“有何不同?我輸了,你也是。”
“不,我沒有。”
高昕寧重復道:“你輸了,但我沒有。”
席沉看向高昕寧。屏幕變化的光影打在高昕寧平平無奇的面容上,她長得確實很普通,單眼皮的腫眼泡,扁平的鼻梁,滿臉的雀斑。除此之外她還帶著啤酒瓶一樣厚的圓框眼鏡,扎著土里土氣的雙麻花辮。
高昕寧的外貌是那么的不起眼,丟進人群里立馬就能消失不見。但這樣的高昕寧卻有著常人無法擁有的沉穩與自信,這份獨特的氣質讓她很顯眼。
高昕寧繼續道:“老師說過,游者打法與其他任何位置都不同。我們是一道橋梁,一道牽引隊友走向勝利的橋梁。作為載體的我們,死亡與否并不重要。你們的博弈在生死上,而我的博弈在最終的勝利。”
高昕寧并不在意她被擊殺的事實,她所在意的是,自己的棋局能否引領隊友走向勝利。
安明子的解說聲響起。
“席沉與張楷雖然出局了,但兩人拖延了無面不少時間。在這段時間里,其他三隊的人全部趕到了!”
“游戲時間已過半,存活人數也掉半。”安明子說道:“這場以圍剿無面為先的博弈里,無面巧妙地利用[穿梭]打散了三隊的聚集,短暫地扳回了一局。但在此刻,無面一直竭力避免的局面終于還是來了,三隊的玩家完成了匯合。”
寒風四起,穿過破敗的廢墟,風聲似鬼怪在凄厲地哭泣,預示著舞臺的幕布正式揭開。
參賽玩家觀戰室里,屏幕呈現出三隊玩家與無面的位置。
一片聚集的紅點悄無聲息的來到了無面旁邊。
高盺寧靜默的看著三隊玩家按照她的計劃行動,對席沉說道。
“我出局了,但我依舊存在。”
屋頂上,兩個身影如暗夜的幽靈一般降落。段紅睿與凱琳兩人同步開始召喚裝備,[狂暴]的特效附加在兩人身上,空著的左右手也逐一出現武器。
“我們到了。”凱琳在三隊的頻道里說道。
頻道里立馬傳來回應,是姜高高的聲音。“我已就位。”
暗處的角落,手持武器的姜高高謹慎地貼墻站立,側頭看向外面的明亮處。
姜高高所處的角落與凱琳、段紅睿兩人站著的屋頂中間隔著一大塊空地。看起來像是這片工廠里的綠化帶,但此刻已經徹底荒廢,成為一塊平坦的貧瘠土地。
土地的邊緣,梅子與椰子雙雙走出。
她們的步伐有些不自然,像是刻意遵循什么規律去避免踩到什么。
梅子抬頭,對著四周另外兩隊的人說道:“[地雷]布置好了。”
“你們隊還有一個人呢?”凱琳問道:“你們隊的計劃里,需要他先手吧。”
“兔子已經來了。”椰子抬頭回復。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高樓之上出現人影。單手持著狙擊槍的兔子從樓頂跳下,精準地降落在空地的中央。
梅子朝他點頭。“開始吧。”
兔子空著的左手出現召喚的光芒,在他的裝備欄之中一個格子亮起。
技能[乾坤位]出現。
場外的安明子說道:“[乾坤位],控制類技能。使用該項技能,玩家可以選擇另外一位技能范圍內的玩家與其進行強制換位!難怪三隊的玩家趕到無面身邊不第一時間進行包圍,而是聚集在這個地位設置陷阱!兔子想強制把無面換過來!”
上一次與緋色的比賽,高盺寧吸取了教訓。面對緋色這樣強大的敵人,靠人去引誘她進陷阱是件愚蠢的事情。
所以高盺寧選擇借助[乾坤位]這個強制性的控制技能。使用這個技能,就能用一個玩家和緋色換位。
那么這個玩家是誰呢?
高盺寧選擇了兔子。
按理來說狙擊手不應該被安排出現在戰場中,他應該潛伏在遠處給隊友支援。但高盺寧的計劃中從來不止緋色一個人。她的胃口很大,她要的是所有玩家,是全場最高積分。
如果使用[乾坤位]的人不是兔子,是其他任何一個人換位,那么就會有一分漏在外面。如果是同隊的椰子、占于星去換位,那么中心會少一個人的戰力。因此,原本就是在邊緣射擊支援的兔子是最好的選擇。
由兔子去換位置,讓狙擊手離開戰場中心,而離開戰場中心的狙擊手仍然是張好牌。
發動技能前,兔子與同隊的梅子、椰子交換眼神。
梅子與椰子布置好了[地雷]陣,除了另外兩隊知道的圍剿無面的[地雷],還有另外兩隊不知道的圍剿他們的[地雷]。
此刻,所有人在的范圍內,梅子的[地雷]全部就位。
高盺寧最后對席沉說道:“你們都忘了,占于星小隊的核心從來都不是我,而是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