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鈺澤臉色有些難看,“你說,一個被剜眼割舌利用完被逼得上吊自盡的尸體,復活后會干些什么?”
路野回頭看向他,看他眼神兒不想開玩笑,態度也認真了些,“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你剛才站的那個位置,對,就你頭頂那根梁,我來時,上邊吊著一具穿著嫁衣的女尸。”
聽到這話,路野本能地往一旁站了站,下意識抬頭,沒有異常。
不過他明白對方想表達的意思,“你的意思是那個女尸出去報仇了。”
白鈺澤點點頭,剛要開口,外面傳來細微聲響,此刻天正蒙蒙亮,屋內很空,一眼就能看到全貌。
唯一能躲的位置是那口棺材,可棺材底漏了,只能躲在……他的視線落在了上面的房梁。
路野知道他想說什么,聳聳肩表示自己沒辦法瞬移上去,他的技能使用次數有限,才用過哪有那么快好。
現在就算徒手上去也已經來不及,既然躲不過,那就直面恐懼吧。
外面的人很快就來到了小屋前,“終于找到你了,嫂嫂快跟我們走,六嫂嫂瘋了,她把大嫂嫂和五嫂嫂都殺了。”
兩個與芷蘭、汀蘭長得一模一樣的小女孩兒跑進來拉著白鈺澤就要離開。
他一愣,六嫂嫂是誰?回憶了一下正廳的座位布局,那個位置坐的是路野。
路野殺了李曼和那個女玩家?他并沒有急著去懷疑路野,上下打量了一下兩個小姑娘。
她們身上的衣服依舊是一紅一白的配色,小手也涼涼的,似乎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毫無破綻。
白鈺澤還有些不確定,直到看到盤扣上別的紙水仙,瞬間了然,不動聲色回頭看了眼路野的位置。
路野站在暗處,小女孩兒并沒有注意到,兩人交換了一下眼神兒,后者微微頷首。
他立馬裝出一副害怕的模樣,“那我們快走吧。”
在他說出這句話后,能明顯感覺到小女孩兒松了一口氣。
“我們去找父親,他是最厲害的人,一定會保護好我們的。”
白鈺澤沒有說話,任由她們拉著自己離開,直到看見熟悉的小樓時,“等一下,我有東西落在那了。”
兩人腳步一頓,思索片刻,松開了他的手,“你要快哦,父親討厭遲到的人。”
他點點頭,轉身上了樓,天亮得很快,可惜沒有太陽,還起了薄霧,灰蒙蒙一片,像極了悲劇的結尾。
還沒上樓就被眼前景象驚到,拖拽形成的血跡拖痕從樓下延伸至臺階,直到看不見。
他丈量了一下,估摸就是一個人的大小,應該是路野所說的那個女玩家,也就是大太太。
白鈺澤避開血跡往上走,毫不意外,他和路野的屋門都被暴力拆開。
至于其他的,不著急去看,他現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推開那扇幾乎要掉下來的門,進入自己房間,勉強反鎖上。
徑直走到梳妝鏡前,此刻上面比任何時候都要渾濁。
他沒有耽誤時間,伸出手,輕觸鏡面,慢慢地,他的手進入鏡中。
摸索一番,一個用力,直接把藏在背后偷窺的東西扯出,丟在地上。
女人佝僂著身子,高約一米四左右,黑色長發將她的身體整個籠罩住,看不清面貌。
與昨晚他在窗紙上看到的人影一模一樣,這就是那個一直跟著他的東西,不出意外,那天在正廳出現的應該也是她。
“祁家那么對你,死了還不放你走,就這么甘心給他們當看門狗?”
女人也不知是聽懂還是沒聽懂,身子一僵,并沒有回答他的話。
他也沒指望能從這人口中聽到什么,他這次要做的事情很簡單,不過是想把鏡子里那十幾個亡靈帶出去罷了。
沒有人會比受害者更清楚受害者在哪兒,NPC和那些玩家一個比一個難對付,那就讓他們狗咬狗。
“你應該知道我的身份,不要試圖阻止,我不想殺人,哦不,是鬼魂小姐。”
一聽他要把鏡子里的新娘靈魂帶走,一言不發的女人情緒激動起來,像是變了個人一樣,周身開始冒出黑氣。
“不行——老爺不允許她們逃走——你不能把她們帶走——”
她越說越激動,卻又像是在極力克制什么,身體劇烈顫抖,始終沒有對白鈺澤動手。
看出她的克制,白鈺澤有些不解,雖然之前沒有來過這個副本,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么。
但根據近來了解的一系列線索,可以推測,祁府為了救那個病秧子,八成是被忽悠著供奉了什么東西。
畢竟古代人思想封建,向往的不是長生就是修仙,尤其是這種有錢人家。
起初看見那個紀殮跟儺班出現,他就覺得不對勁,現在看來他的預感是對的。
紀殮的信徒之多和影響之大,想要讓病急亂投醫的祁家幫他供奉什么東西,簡直易如反掌。
再加上剛才交談中,路野無意中透露了一個對他來說很重要的線索。
以前的游戲副本中沒有紀殮這個角色,更沒有什么儺班,當時的任務是幫新娘逃走。
沖喜新娘也只有一個,玩家只要幫助NPC新娘解除婚約就可以通關。
而如今的副本,不但一下子安排了八位新娘,還有死去的那十三個。
死了這么多人,恐怕都是為了供奉那個東西造成的。
由此可見,這個副本的漏洞所在就是紀殮。
不管是NPC的失控還是玩家的自相殘殺,都和他的出現脫不了干系。
只有把這個神棍除掉,這個副本才能恢復正常。
確定好目標,白鈺澤首先要做的還是帶走那十幾個亡靈。
總要做好兩手準備,畢竟這個副本處處都在針對他,誰知道那個最關鍵的NPC會是什么樣的妖魔鬼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