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一下，靠在墻上，神色慵懶，晃了晃手中的冊子，語氣中多了幾分玩味，“陸醫生，要不要和我玩個小游戲？”
路野幾乎是瞬間就明白了凌乂的意思，想到剛才看到的東西，臉色一時間有些難看。
他內心很想拒絕，但想到表彰大會，勉強擠出一抹笑，“不知道凌醫生想玩什么？”
凌乂眼中笑意更濃，“陸醫生一定也知道這四樓不干凈吧，院長不信鬼神，他曾說過，要是誰能揪出裝神弄鬼的人，便可答應他一個條件。”
“你有沒有聽過一個靈異游戲叫做‘抄墓碑’，今天我們來玩個不一樣的，順便也可以幫我記錄。”
“你抄北邊的，我抄南邊的，說不定就能把那背后的東西引出來，到時候得了賞賜，你我各一半，如何？”
他就知道沒那么簡單，身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笑容幾乎維持不住，甚至有些喘不上氣，“好，怎么不好呢，再好不過了。”
他深吸一口氣，“要是真能碰見，我還得謝謝凌醫生呢。”
NPC都把話說到這份上，就差系統彈出個支線任務來命令了，他能說什么，還不如主動去做。
這些個NPC呀，一個兩個都壞透了。
他很滿意路野的反應，點點頭，“那就走吧。”
凌乂口中所說的南、北原來是走廊左右兩側對立的病房，凌乂抄左邊，他抄右邊。
他有些納悶兒，這樣不費時間嗎，但也沒多想。
兩人一同朝走廊盡頭走去，401在左側，第一個負責抄錄的是凌乂，剛好給路野打個樣。
只見凌乂敲了敲門，“你好，查房，請問現在方便嗎？”
屋內響起“咯吱、咯吱”的聲音，就像是在嚼脆骨，一只皮包骨的手敲了敲門上的小窗戶，算是回答。
凌乂打開小窗把冊子遞進去，“謝謝配合。”
不一會兒，那只手就又伸了出來，那是真的皮包骨，沒有一點肉，路野都能清晰地看見皮下的骨骼形狀，小拇指的位置還在流血。
想到剛才聽見的聲音，他胃里一陣翻涌，一忍再忍，才沒有吐出去。
凌乂并沒有接，而是看了眼路野，意圖很明顯，是讓他去拿。
他心想，拿就拿，那么一個小窗，還能鉆出來不成？
確實沒有鉆出來，但還不如鉆出來呢，那只手遞完冊子便縮了回去。
路野伸手去接，冊子邊緣黏糊糊的，還有股子腥臭味兒，紙張上也殘留著水漬痕跡。
沒有血，沒有嚇唬，這里邊的東西跟他玩兒惡心的！
他毫無防備抓了一手，愣在原地，想擦沒有紙，想蹭衣服上，又想到凌乂的提醒。
最后他什么也沒干，像個沒事人一樣去往402病房。
他按照凌乂的步驟，敲了敲門，“你好，查房，請問現在方便嗎？”
“biu～biu～打倒惡魔，光明降臨！你是來和我一起拯救世界的嗎？”
男人的聲音很老成，說的話嘛，估計智力有障礙。
路野更加沉默，只能順著哄著，“對，簽了這個表，我們就可以一起拯救世界了。”
“真的嗎？快給我！快給我！”男人一下子激動起來，用力拍打著那個窗戶口。
他擔心玻璃會被拍碎，連忙打開窗戶，捏著冊子一角，把冊子遞給他，靜靜等著。
凌乂在一旁看著，冷不丁來了句，“你最好站遠一些。”
話音剛落，只聽“呲”的一聲，一道小小的水柱射出，那是小孩兒玩的水槍，同時伴隨著男人氣憤的聲音。
“你居然和惡魔待在一起，騙子！你們都是壞人，根本沒有人能拯救這個世界……”
一邊罵一邊把冊子丟了出來。
路野躲閃不及，那透明液體落在了他的袖子上，應該就是普通的水，他并沒有感到不適，不過保險起見，還是把白大褂脫了下來。
抬起頭眼神不善的看向凌乂，他怎么覺得男人是聽到聲音，看到凌乂身上的衣服才那么激動的呢。
后者并沒有解釋，走上前撿起冊子，同時把窗戶鎖死。
繼續記錄下一個，直到冊子再次回到路野手上時，才指了指402那一欄解釋道，“他有被害妄想癥，時好時壞，經常突然把醫生當作壞人。”
路野瞇了瞇眼，真的是這樣嗎，他并沒有表現出來，接過冊子，松了一口氣，“原來是這樣啊，剛才真是嚇死我了。”
兩人繼續無聲的記錄，他突然覺得這樣也挺好，萬一仇肆和老大在四樓的病人里，不正好就讓他找到了。
接下來的病人都很乖，除了行為舉止比較奇怪，他突然有些好奇，“要是遇到不配合的怎么辦？”
凌乂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不聽話嗎？那就換一個。”
路野以為他說的換一個是換一個病人記錄，沒想到真的是換一個病人記錄。
當晚用餐時，402的病人就換成了一個陌生女人。
當然，這些都是后話。
走廊看著不長，誰能想到會那么費時間，記錄完四樓的病人名單，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暫時并沒有異常出現。
這些病房也不全都住的有病人，就比如411側對面的414就沒有住人。
也就是路野看到恐怖東西那個房間的對面，和411隔了一個樓梯口。
凌乂拿出鑰匙打開門，走到桌前坐下，開始整理冊子。
屋內很干凈，床板上也很干凈，就是如此，才顯得奇怪，沒有被褥是因為沒住人，可沒住人為什么沒有灰塵呢。
這干凈勁兒就像是每天都有人打掃一樣。
“我們今晚要在這里過夜？不是說會有人換班嗎？”
凌乂沒有抬頭，繼續抄錄著冊子上的名單，“他們就算來，也都到后半夜了，不要抱太大希望。”
一聽這話，路野臉色更加難看，對面就是那個看見鬼東西的413，他是真不想住在這兒。
不管怎么說，屋里肯定比外邊安全，權衡利弊后，他走到桌前，“我幫你一起抄吧。”
后者把其中一沓遞給他，“抄錯就換新的重新抄，不要劃掉，病歷不能出錯。”
路野點點頭，拉開椅子坐下，隨意翻看著上邊的名單。
421，邱斯，疑似自閉……等等，仇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