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開始挑事兒的男生不疑有他地將水打開,灌了一大口,一開始還沒什么反應(yīng)。
漸漸地,男生眼睛發(fā)直,神情有些呆滯,但又不至于被其他人看出明顯的異常。
也是趕巧,直到其他人都喝了水,第一個喝水的男生才開始不對勁兒起來。
他原本是一只腿踩在椅子上,坐姿很是粗獷,這會兒卻將腿放了下去,端正的坐在位置上,雙手放于膝蓋,標(biāo)準(zhǔn)的小學(xué)生坐姿。
“上星期三下午三點四十二分,是我在辦公室里偷走了老班辦公桌上的錢;星期六晚上八點三十五分,我?guī)Я艘粋€初二的女生回宿舍……”
聽到這話,周圍人唏噓一片,原本還有一部分在看白鈺澤,這下全被這人吸引了過去。
“我操你媽,老子的馬子你也敢泡,你他媽想死是不……上個月十七號晚上,我偷看……”
其中一個男生站起身就要沖上去打人,結(jié)果話還沒說完,就被一股不可抗的力量打斷,倒豆子似的,把那些不堪的糗事抖漏出來。
這種精準(zhǔn)到日期分鐘的信息,很難讓人懷疑是假的,并且沒有人不愛吃瓜,十個人中總有三四個信的。
大部分人都在看熱鬧不嫌事大,就像剛才那些人對待蘇望璋時一樣,這就是人心。
慢慢地,其余喝過水的人也開始陸陸續(xù)續(xù)把最近做過的壞事一件一件吐了出來,再加上飯里的藥,一個個跟中邪了一樣。
曲勁喝得少,飯還沒來得及咽,勉強(qiáng)還能控制住自己,只說了偷溜去廢棄教學(xué)樓玩通靈游戲這種無關(guān)痛癢的事情。
他用其他水漱了漱口,下意識看向蘇望璋的位置,猜測這一切八成和那些水有關(guān)。
白鈺澤本來就沒打算一些吐真劑就能拿下曲勁,不過是做鋪墊罷了,接下來才是重頭戲。
他在曲勁看過來時,故意大口喝水大口吃飯,接著口吐白沫地倒在地上,雙眼翻白,抽搐不止。
那演技,簡直絕了,等到看過來的人足夠多以后,他才含糊不清地開口。
“我看見曲勁……進(jìn)了我家,和我媽……爸爸殺了媽媽,曲勁……手印……跳樓……”
有了六班的那幾個渣滓做鋪墊,蘇望璋的話自然不會有人懷疑,畢竟蘇家的糗事,可是全校皆知。
一瞬間,矛頭全部指向曲勁,男生倒是想沖上去堵他的嘴。
可周圍的人都在議論紛紛,跑過去就等于告訴大家,這件事是真的,蘇母的死就是和他有關(guān)。
一切都在朝著白鈺澤預(yù)想的方向發(fā)展,這下事情可就有趣了,如果一開始直接放出監(jiān)控錄像去推翻那些學(xué)生的固有思想。
以蘇望璋的人緣,加上曲勁那些人的攛掇,大概率會適得其反,但現(xiàn)在有了這么多鋪墊,他再放出監(jiān)控,事情的可信度就會變高。
他的計劃就是讓這些人知道蘇母的死和蘇望璋沒有關(guān)系,拉曲勁下水,只是順手。
學(xué)生會也在這個食堂吃飯,白鈺澤又是倒在食堂門口的位置,祁溟寒一進(jìn)門看到的就是這幅景象。
眼角狠狠的抽了一下,深吸一口氣,揉了揉眉心,這祖宗又是在演哪出啊,其他人都沒扶,他自然也不好動手。
看了眼身旁的學(xué)生會成員,后者心領(lǐng)神會,有的轉(zhuǎn)身去叫老師,有的去前邊把人扶起來。
祁溟寒趁亂悄悄來到白鈺澤身邊,壓低聲音,“演技不錯,希望你的犧牲能夠換來想要的。”
即便男人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還是從中聽出了嫌棄,這人的話翻譯過來就是:
把自己整得這么狼狽,別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
他瞪了眼祁溟寒,沒有說話,但那張漂亮的臉蛋兒上明晃晃寫著“不幫忙就少說風(fēng)涼話”。
祁溟寒挑了下眉,“貼心”的幫他擦拭嘴角的臟東西,壞心眼兒的用力摩挲著柔軟的唇瓣。
“你怎么知道我不幫忙,我不是正在幫嗎?”在白鈺澤生氣前,拉開距離,“就在這瞧好吧?!?/p>
聽說食堂發(fā)生了這么大的事,老師們很快就來了,連校長都驚動了。
呂父看到白鈺澤先是一愣,接著應(yīng)該是想到了自己的兒子,看向他的眼神兒也就沒那么友善了。
眾人七嘴八舌,你一句,我一句地講著剛才發(fā)生的事,徐正源把那些人全部轟走,他只聽宋麒的。
現(xiàn)在這個學(xué)校,也就學(xué)生會的人還有點用。
祁溟寒簡明扼要地闡述了事件重點,大致總結(jié)為午飯有問題,他們幾個是第一波吃到那道菜的人,出現(xiàn)中毒現(xiàn)象,就這樣了。
這個理由雖然巧合成分有些多,但也在理,挑不出什么錯來。
他說完以后,又指向白鈺澤的位置,“那位同學(xué)中毒最深,我先帶他去醫(yī)院了。”
徐正源看了看周圍忙碌的其他人,也知道蘇望璋的人緣不好,讓誰去都沒有讓一視同仁的宋麒去合適,擺擺手讓他去了。
祁溟寒走之前,又回到徐正源身旁,小聲的和男人交代了些事情,大致是關(guān)于蘇母的死。
徐正源看了眼曲勁的位置,曲勁這時正在眼神不善的盯著白鈺澤,這一幕恰好被徐正源看到,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雖然什么也沒說,但心中已經(jīng)有了定論,這件事關(guān)乎到人命,不容小覷。
祁溟寒走回桌邊,把人從座位上扶起來,“蘇同學(xué),你還好嗎?能自己走嗎?”
白鈺澤很想說他能,可他剛才裝得那么慘,要是這么一會兒時間就能站起來走,恐怕要露餡兒。
只能依舊一副神志不清的模樣,看了看祁溟寒,又看向他的胳膊,示意他把自己架起來。
祁溟寒了然地微微點頭,俯下身將他的胳膊架起來,他正準(zhǔn)備借力站好。
結(jié)果還沒來得及用力,下一秒就感到腿彎處傳來一股力道,被人打橫抱了起來。
宋麒的外貌一定是頂好的,之前出去時,那些小姑娘看向祁溟寒就一臉花癡,這會兒突然一個男友力MAX的公主抱。
那效果,簡直了,一眾羨慕嫉妒恨的眼神兒恨不得把白鈺澤戳穿,也幸虧抱的是個男的,才沒有太過激。
不過很快就不對勁兒起來,白鈺澤總覺得那些女生怎么變興奮了,看向他們的眼神兒很是耐人尋味。
他冤不冤啊,他也很驚訝好嗎,要不是為了演戲,至于被圍觀?
白鈺澤嚴(yán)重懷疑祁溟寒就是故意整他的,他還要裝作中毒不能表現(xiàn)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