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妙晴這番話下來,場間再也沒了之前的嘈雜。
荀依白看向水妙晴,眼神中滿是不可置信,“水長老,你……”
她們兩派的爭斗由來已久,這么多年水妙晴一直是保持著中立的姿態,甚至隱隱偏向己方,可現在她為什么幫唐雨寒說話?
難道她也倒向了唐雨寒那邊?
不應該啊,荀依白絕不相信水妙晴會倒戈。她可是自己的半個師父啊,當年自己年紀輕輕繼任宗主,水長老可是帶頭支持自己的。
在她還相當青澀的時候,水長老夜以繼日的幫她處理宗務,出的力比她親師父都多。
龔伶站在后面,她一直在觀察著這位大長老,直到此刻對方才終于出手。
不得不說,這位大長老真是厲害,三言兩語就將監聽的過錯推給門內的弟子,把局勢掰了回來。
那位不知名的倒霉弟子明顯是個被拉出來的可憐的替死鬼。
在座的所有人都知道這個事實,可沒人會當面說出來。
沒有把柄的人不會說,在她們眼里,那不過是個無足輕重的弟子而已,死了又如何?
可如今大長老都站出來了,何必為了她白白給自己找麻煩,卷入兩派的斗爭,能明哲保身是最好不過的。
如果這事僅僅和唐雨寒有關,那她們倒是不介意趁此機會落井下石,將唐雨寒徹底趕下臺,畢竟誰也不想被無緣無故的監聽。
有把柄的人不敢說,大長老剛剛的那句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我相信各位長老、堂主平日里都是盡忠職守,不會有什么把柄落入那名弟子手中,但此事著實惡劣,老身可以保證一定會盡快抓住那名弟子,給大家一個交代”。
言下之意就是事后我會給你們補償,但你們現在要是再不依不饒就等于告訴別人你們真的有什么把柄,那我也不介意將它們抖落出來。
現在執法堂有唐雨寒掌管,那還不是她說怎么查就怎么查?
而那些都是見不得人的,她們自然不希望別人知道。
按照如今的形勢來看,龔伶推測,這水妙晴恐怕不是倒向唐雨寒這邊,她根本就是這一派系的真正領導者,唐雨寒只是她放出來掩人耳目的傀儡而已。
這是有可能的。
來參加此次會議之前,她向荀依白要了所有長老、堂主的卷宗,大致過了一遍。
這位水長老可不得了,相當年她從一個毫無背景剛入門的小弟子,一步一步摸爬滾打,僅用了不到600年就坐上了首席大長老的位子。
在合歡宗也是一個活著的傳奇,德高望重。
可以看出她有能力,有手段,卻沒有野心。
這些年她在合歡宗一直是兢兢業業,鞠躬盡瘁,龔伶相信,當年她輔佐荀依白時確實是出于真心。
可人是會變的。
根據卷宗記載,水妙晴現在是清虛境中期的實力,自從她晉升清虛境后境界攀升便極為緩慢。
她天賦有缺,恐怕此生無望突破下一境界。
為此,前一任宗主為她找了許多天材地寶,可惜全都無濟于事。
可如她這般有能力的人怎么會甘心于此?既然修行一途無法寸進,那她就在別的地方更進一步。
如今,水妙晴身為合歡宗大長老,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再進一步便是宗主!
“當然……”
水妙晴再次開口。
“沈雯堂主作為煉器堂堂主,你堂下弟子心懷不軌,你卻沒能及時察覺險些釀下大錯,理應當罰。”
“而執法堂向來負有宗門監察、刑罰之責,前任執法堂堂主封元霜卻未能發現這法器的真正用途。如今她已被關押,唐堂主你雖然才剛剛繼任執法堂主,便替她擔下這份失職吧。”
“等到抓住那名弟子,查清事情真偽,你們就去后山禁足三月,聽到了嗎?”
唐雨寒和沈雯對視了一眼,連忙回禮,“是,謹遵大長老令。”
隨后,水妙晴又冷眼掃過桌子上的其他眾人,“諸位以為如何?”
那些人看了眼大長老,又看看宗主,誰也不敢搭話,也不敢反對。
水妙晴如此各打五十大板就是為了堵住他人的嘴。
啪啪啪!
一直沉默不語的荀依白突然鼓起掌來,“大長老好威風啊,都不用經過我這宗主同意,就把兩位堂主安排了,你眼里還有我這個宗主嗎!”
荀依白厲聲呵斥,場面上立刻變得劍拔弩張。
水妙晴依舊一副淡定的模樣,“我現在不是正在征詢宗主的意見嗎?若是宗主有其他見解,只要合理,老身一定照辦。”
“是嗎?那如果我要你將唐雨寒和沈雯現在就革職查辦呢?”荀依白冷笑著問道。
“這恐怕不妥。”水妙晴搖了搖頭,“二位堂主并未犯下大錯,還犯不著將她們免職。更何況,想要罷免一名堂主需要多方面討論才行,不如宗主先問一問在座各位長老堂主的意見?”
聽到水妙晴的話,在座的眾人立刻眼觀鼻,口觀心,低頭不語。
主打的就是一個誰也不得罪。
“好好好。”荀依白被氣得不輕,“水妙晴,想不到連你也成了唐雨寒那一派。”
現在,除了內務堂,其他的幾個堂口幾乎都倒向了另一邊,局勢已經完全不在她的掌控之中了。水妙晴面色平靜,“老身不是哪一派的,老身永遠都是合歡宗的人,所作所為皆是為了合歡宗能夠更好的發展。”
“宗主若是真想處置沈雯、唐雨寒二人,當按照宗規召開議事會,有所有長老、堂主共同商議決定。”
“好,那便按規定行事!”荀依白端坐在主位,絲毫不懼,“本宗主就不信,你們的手當真就那么長,能夠鉗制所有人!”
“按照規定,此等會議只能是各位長老、堂主才能參加……”水妙晴淡淡說道。
片刻之后,大殿內的人十去八九,只剩下二十幾人。
那些能離開大殿的人都松了口氣,明眼人都能看出現場的氣氛不太對勁,簡直都快打起來了。
她們可不想參活這些,只想假裝什么都不知道,你們打你們的,誰最后贏了,就跟在誰手底下做事混日子。
龔伶和竺水離開前,荀依白自信的朝她們眨了眨眼,示意她們不用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