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熙有些迷茫地提起手來,擦了擦嘴邊的血漬,開口道:“我怎么覺得胸腹處空落落的,有點沉,像是少了什么,又像是多了什么,朝河哥哥,我是死了嗎?”
牧朝河忙拿出一塊帕子給她擦臉和脖子上的血跡,柔聲寬慰:“你沒死,孩子也好好的!”
思綺見狀,揪著的一顆心終于放了下來,拿出兩枚羅幟果,放在小熙頭旁邊,“你多半只是餓了,這是羅幟果,吃了對孕婦和孩子好,我只剩下這兩個了,都給你?!?/p>
羅織果晶瑩透紅,帶著淡淡的果香,直鉆入人的鼻子,小熙的肚子骨碌骨碌叫了起來,她坐起身,羞澀一笑:“我還真是有些餓了。”
她那粉色百蝶穿花的長襖上,還沾染著大片大片的血跡,她卻笑著吃紅艷艷的果子,這一幕看起來有些詭異。
牧朝河有些詫異,沖馮異道:“她不會有啥問題吧?看起來好像什么都不記得了,該不會腦子出了問題?”
“沒問題,我剛才已經仔細查過了,她是郁結在心,瘀血吐出來就好了。自己的身體自己最清楚,只是腦子一時還反應不過來,讓她先緩一緩。正常來說,冰原猛犸象的孕期是二十二個月,前六個月最是兇險,如今她肯吃東西,說明身體已經接受并適應了幼崽,所幸她懷的是侏儒猛犸象,體形相對小一些,接下來只要注重營養和休息,放寬心,自然能順利生產?!?/p>
小熙眼珠轉了轉,驚喜地沖著馮異道:“我就知道你有辦法,我感覺身體從來沒有這么舒服過,那個春生雨好神奇,你是真的厲害,謝謝你!”
馮異搖頭,“貴雌不用言謝!”
牧朝河心里很清楚,一切變化就是從思綺給她喂下靈丹開始的,這些年他雖時不時為了抑制發情而選擇沉睡,但是獸世什么情況全在他的掌握中,他從來沒有見過什么靈丹妙藥能如此神奇。
他看看思綺,又看了看馮異,過去攥著思綺的手腕:“你剛給她吃了什么,拿出來我看看!”
“沒有了!我就只有一顆。”思綺搖頭,他這是打算搶嗎?保育丸一百積分才一顆,都夠她生一窩崽了,賺得還沒有花得快,她容易嗎?
“你個小滑頭,居然還有羅幟果,看來你身上好東西不少,怪不得這么猖狂!”牧朝河攥著她的手更緊了。
思綺立刻慌了神,一邊試圖掰開他的手,一邊據理力爭:“咱們可講清楚,你妹妹本來就身子弱,我沖撞她是我不對,可我們歉也道了,頭也磕了,能賠的都賠給你們了,現在你妹妹母子平安,我和馮異多多少少也是有功勞的,咱們就算扯平了!你松開我,你都給我弄疼了?!?/p>
牧朝河臉黑了黑,索性一只手將她的兩根細胳膊都攥在手心里,有些無恥地道:“我是獸神,在我的地盤就得聽我的,整個獸世大陸都是我的地盤,以后你和你的獸夫馮異都歸我了,你敢不服從試試?”
思綺呆了呆,腦子都快轉不過來了,這是長馬猛犸象,說好的溫順善良講義氣呢?她怕不是遇到劫道的了吧?男人女人,奇珍異寶全都要搶?
“朝河哥哥?你——”小熙大睜著眼睛,不可思議地望著自家獸神哥哥:“你在干什么?我還是餓,你快松開這位姐姐,給我弄些吃的來?!?/p>
牧朝河指了指馮異,“讓他去!”
馮異踟躕著挪不開步子,“獸神大人,我主人她沒怎么見過世面,從小嬌慣任性,有什么火你沖——”
“你快去!我吃不了她,她現在這樣桀驁不馴都是你慣的,我收拾調教好了,一定好好的一根頭發絲都不少地還給你!”牧朝河不耐煩地道。
“獸神大人消消氣,我這就去?!?/p>
眼見馮異走了,牧朝河一把抱起思綺,把她放在石臺上,同小熙并排坐在一起,自己則半蹲著身子牢牢看著這兩個讓人頭大的小雌性。
思綺轉了轉胳膊,已經被捏紅了,又覺得實在有些冷,縮了縮身子打算變回小雪兔,卻一連三次都沒有成功。
“別白費勁了!我已經封印了你的獸形,你少跟我耍花招,不許變來變去的?!蹦脸用撓伦约旱呐圩?,披在她身上緊了緊。
“我可受不起!你拿走!”思綺倔強地把衣服脫下來,推還回去,順勢從儲物空間拿出自己的沖鋒衣、保暖褲、軟皮靴,大大方方地當著兩人的面穿了起來。
牧朝河恨得牙癢癢,厲聲道:“你身上還有什么東西?統統都拿出來。”
思綺攤開左手,手中憑空多出一幅墨鏡,右手一晃已然捏著一頂鴨舌帽,她給自己戴上,氣焰囂張地道:“我東西可多得很,不過都是女士用的,最小碼,你穿不了!怎么樣,你想要?還是你想要?”
最后一句是朝著小熙說的。她戴著全黑的墨鏡,又戴著鴨舌帽,昂著頭,用鼻孔對著二人,樣子十分囂張跋扈、實在有點人神共憤的味道。
“你好好的,小熙是我的底線,你再招惹她,當心我把你吊起來打?!蹦脸与m說嘴上放著狠話,卻實在沒有多少底氣。
他活了近兩千歲,第一次拿一個獸人一點辦法也沒有,打也打不得,罵也罵不得,管也管不得。他恨不能將人娶回家去,慢慢折磨,但是偏偏人家已經有獸夫了,那個馮異還是一個有本事的,關鍵人家還不只一個獸夫,真要明搶,他這個獸神也不用當了,直接躺在冰棺里,把自己捂死算了。
“朝河哥哥,我沒事,羅幟果很好吃,還要謝謝姐姐!”小熙一會兒功夫,把兩只果子都吃完了。
“什么姐姐,你都一千兩百歲了,她才多大?雪兔撐死也就活個幾十年?!蹦脸雍浅狻?/p>
思綺身子一震,像是被子彈打中了心口,哇的一下哭了起來:“沒有你們這樣欺負人的,活了一千多年還嫌不夠,自己身子骨不好,偏偏賴在我頭上,碰瓷的都沒有你兄妹兩個狠!一大把年紀的老妖精了,和我一個只有幾十年活頭的兔子過不去,還是獸神呢,要不要點臉??!”
牧朝河撫額:“行了行了,別哭了,我不要你的東西,不過是有點好奇,想看看而已,你不給看也就不看了。小熙吃了你的靈丹和羅織果,也不白吃你的。這樣吧,你不是還有五個獸夫嗎?我給你劃一塊地,垂星河聽說過吧?劃給你了,你帶著你五個獸夫去那逍遙快活去,馮異先借我用用,我處理點棘手的事,用完之后我也給你送過去!這總成了吧?”
思綺一時有些懵,傻乎乎地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