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煙望著掉落在自己身前,死不瞑目的獸人尸體,后退了一步。
眼前死去的獸人,全身上下毛茸茸的,還有著一堆圓而小的耳朵,莫名看上去像是一只松鼠。
但是他的臉上,卻用紅色油漆一般的東西,涂抹了一個巨大的紅叉,看起來格外猙獰。
蘭陵天也從樹上一躍而下,他居高臨下地用腳踩向尸體的胸膛,撿起了手槍,像是一點都不好奇對方的身份。
“先生,他為什么要襲擊我們?我想我們并沒有做出驚擾他的動作。”
蘇煙蹲下了身子,一臉疑惑。
蘭陵天則是面無表情的檢查了手槍的彈藥,確認手槍的來源。
“蘇煙,他的目標是你,一只雌性在這里太過惹眼。”
一只雌性在這里?
蘇煙歪了歪腦袋,聽出了畫外音。
“先生聽您的意思,您似乎是知道這顆星球的情況,不介意的話,可以和我說一說嗎。”
忽然間,幽藍色的雙眸,冷冽地望向了少女。
蘭陵天伸出手,修長的手指堅硬如鐵,鉗制住了蘇煙的后頸。
“先生?”
感覺到對方的力氣逐漸加大,蘇煙抬起頭,拍了拍鉗制住自己脖頸的蘭陵天,示意弄疼她了。
年輕的獸人瞇起眼睛,聲音冷峻。
“這里是S12星球,小小鳥,一個不屬于帝國的灰色地帶。”
“別試著離開我太遠,他們會生吞活剝了你。”
灰色地帶?
這又是什么意思?
蘇煙忍不住再度詢問。
而經過蘭陵天言簡意賅的敘述,蘇煙大致了解整個宇宙的局勢。
——在宇宙中,絕大部分的星球,總督雖然擁有絕對自治權,但是他們仍然屬于帝國勢力的一部分,甚至不少總督本就是帝國的貴族派遣而來
帝國的統治下,這些星球都有著他們的秩序可言。
然而,浩瀚的星河中,并不是每位獸人都愿意承認,獸皇是他們唯一的王。
所以其他星系的不少星球,仍然獨立在帝國的勢力之外,處于無人管理的,混亂的灰色地帶。
而眼下,他們所處于地S12星球,就有著這樣的一顆星球。
一顆魚龍混雜,充斥著各種星際逃犯,野蠻的原住民,越貨的幫派惡人的混亂星球。
此刻,他們已經抵達森林邊緣,將與不少人渣與畜生碰面。
而剛才的死去的獸人,就是這樣的一份子。
他一眼看中蘇煙是只雌性,想要倒賣,或者占為己有,不惜開槍直接打死她的同伴。
在這里,沒有一只柔弱的雌性能活下來。
所有雄性獸人都會虎視眈眈的恨不得將所有弱者粉碎殆盡。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先生,身為一只雌性,在這里的確是個危險的地方。”
蘇煙站起了身子,視線眺望向了倒在地上的尸體,隨后摸向了自己的長發。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少女沖著蘭陵天笑了笑。
“先生,您的小刀可以借我用一下嗎?”
說著,蘇煙接過了蘭陵天隨身攜帶的軍刀。
唰——
柔順的銀色長發,隨著少女凌冽的揮刀,在風中旖旎,像是綢緞般飄落。
蘇煙甩了甩頭,一頭長發,在頃刻間變為颯爽的短發。
緊接著,蘇煙看了看自己的裙子,此刻她的小白裙,經過這段時間的磨礪,已經沒有哪里還算是干凈的了。
于是她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剝去了那只死去的松鼠獸人的寬大外套,又撿起了灰撲撲的帽子。
隨著蘇煙往臉上抹了幾把土,又將土灰色的衣服和褲子套在了身上,再戴上了那頂丑得過分的帽子。
此刻的她,的確看上去比起一只雌性,更像是一只乳臭未干,長相清秀,偷穿大人衣服的未成年獸人。
“先生,再次感謝您的勸告,不過,接下來我并不打算與您同行,我可以、”
話音剛落,蘭陵天猛地捂住了他的嘴巴,拉住她躲在了一旁的樹后。
凌亂的腳步聲從不遠處傳來,像是急匆匆地來了不少人。
“喂喂喂!老六這家伙去哪里了,不是去樹上面上廁所嗎,怎么到現在都沒有出來。”
“說真的,他們松鼠一族的就是麻煩,上個廁所,還非得去什么樹上,說什么親近大自然才尿得出來。”
浩浩蕩蕩一大幫子獸人,朝著這邊走來。
他們的臉上無一都是,用著紅色油漆一樣的東西,在臉上畫了一道巨大的紅叉,并且還背著武器。
“臥槽!六哥!六哥你怎么了!”
其中一名眼尖的老鷹獸人,發出了一聲尖嘯。
他率先跑了過去,對著地上那只松鼠獸人的尸體哀嚎。
哀嚎了幾聲后,確認對方真的徹底沒有氣息了,他抬手就開始摸起松鼠的衣兜,最后終于從褲子夾層中,找到了兩百塊錢,以及一包被捏扁了的香煙盒子。
“六哥啊,你可是我的摯愛親朋,手足兄弟啊!”
“如今你人都死了,那你口袋里的這些東西,包括你的妻兒那就都歸我了,我會為你報仇的!”
捶足頓胸的說完,老鷹獸人站起了身子,銳利的眼神掃過眾人,示意他們分散開來搜尋。
“搜!六哥的尸體還溫著呢,剛死沒多久,殺他的獸人肯定就在附近,跑不遠!敢惹我們,絕對要扒了皮,掛在城墻上。”
一聲下令,所有獸人們紛紛將槍上了膛,在空中嗅聞,或者用眼神搜尋。
壞了!
蘇煙心中咯噔一聲。
因為他們身上的味道太明顯了,畢竟是剛吃完一頓香噴噴的烤兔肉。
雖然對于人來說沒什么,但是對于獸人來說,佐料的味道,可就太容易聞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