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P凈土邊緣開始塌陷。
婉玲的冰晶之軀出現裂紋,李破軍殘魂近乎熄滅。
楚天仰頭望著那枚奇點。
他明白。
文明薪火雷源雖然突破,卻還不足以抗衡這級別的規則抹殺。
他沉默數秒。
然后做出了和當初自斬雷源一樣的決定。
他開始燃燒自己。
肉身被一點點點燃,雷源隨之鼓脹,文明史詩的雷文從他體內飛出,在虛空中展開。
那是一頁頁文明的記錄。
每一個倒下的名字。
每一場抗爭的碎片。
每一次不愿屈服的意志。
這一刻,他不再是一個人。
他是文明的載體。
他是存在的證明。
楚天化作一道暗金色光柱,直沖終焉奇點。
系統沒有再提示。
因為,這是系統也無法計算的決斷。
他輕聲開口:
“人類存在過。”
“抗爭過。”
“此火不滅。”
“文明永存。”
“給我——開。”
他的身體在光柱中徹底消失。
只剩下那一道雷光,穿透天地。
撞向奇點。
終焉奇點與那一道暗金色光柱,在高空深處發生無聲碰撞。
沒有轟鳴,沒有炸響。
但那一瞬,整個宇宙的規則都仿佛為之一滯。
光與暗交織,湮滅與存在互相吞噬、拉扯。
楚天化作的“文明之光”,在極致燃燒中引發了一場超越物理意義的——文明大爆炸。
沒有殺傷。
沒有破壞。
只有一種來自億萬生命的共同意志——
存在。
掙扎。
不肯被忘記。
不愿被歸零。
這份意志,撼動了終焉奇點的核心規則。
原本正處于坍縮狀態的黑點,被光柱貫穿。
裂紋擴散。
最終,在光芒的最中心,緩緩瓦解。
劇烈的余波卷起,被天外之主的“眼”所釋放的規則塵埃,像被春風吹過的落葉一般,紛紛飛散。
冰冷的宇宙深空,被短暫照亮。
那是一種,屬于文明的吶喊。
系統提示聲隨之浮現,空靈而遙遠,仿佛來自每一個靈魂深處:
【……文明之光……綻放……】
【“天外之主”抹殺程序……中斷……錯誤……】
【……檢測到新生節點(地球)……評級更新:觀察序列……】
終焉奇點徹底消失。
天外之主的“眼”緩緩閉合,歸于暗寂。
地球上的量子化進程停滯,塵埃消退。
雖然傷痕累累,雖然滿目瘡痍,但核心區域——凈土,保住了。
陣眼處,卻空無一人。
沒有雷光。
沒有殘骸。
只有一枚微弱到幾乎看不見的暗金色火星,緩緩飄落。
輕輕落在——婉玲胸口。
那具完全晶化的冰凰之軀,沉寂如雕像。
但火星落下的剎那。
她的心臟——
猛地一跳。
晶體表面,裂紋微微蠕動,一絲暖光,從內部透出。
傳承柱同時綻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李破軍的殘魂意念透過雷紋擴散開來,聲音堅定:
“教官……火種,還在。”
那一刻。
所有還活著的人類,無論身在何處,無一例外地轉身,朝著陣眼方向——低頭叩拜。
沒有誰指揮。
沒有誰發號施令。
他們只是,想要記住。
那一束光,那一個人,那一句話。
“此火不滅,文明永存。”
他們心中,烙下了一個名字。
薪火。
數日后,星舟降落。
楚天站在一片荒蕪星域的山谷中,手搭涼棚,望天沉思。
“這地兒……比下界還窮。”
身后,一塊簡陋木牌插在地上,歪歪扭扭寫著五個字:
萬古宗,天芒據點
弟子們紛紛開始“自力更生”。
李青陽負責統籌規劃,帶著一批弟子種田。
“這土太硬了,靈氣也稀薄。”有弟子抱怨道。
李青陽不急不躁地說:“下界的靈藥我們帶了,不要妄想速成,慢慢養。”
蕭罪己帶著體修弟子,拿著錘子砸著“黑曜石”。
“少廢話,圍墻必須三天內建完,妖獸不等人。”
夜星辰冷著臉,一言不發,帶著弟子們繞著邊緣巡邏。
天芒據點,宗門議事廳內。
楚天看著那堆剛從礦道里刨出來的星元石邊角料,肉痛的很。
“這玩意放在下界,連狗都不看,可在這星域,哪怕是邊角料,也有用了。”
他深吸口氣,打開系統商城。
【是否使用宗門值×35000,兌換“小型聚靈塔(星域基礎版)建造圖紙”與核心部件?】
他看了一眼賬戶余額,有些肉痛,這些余額都是他最近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
“再不花,就快連陣眼都守不住了。”
“該花錢的時候,還是得下血本啊!”
于是,他咬牙。
確認。
【叮——兌換成功。】
圖紙展開。
密密麻麻的構件編號,復雜的靈能結構,遠超下界陣法體系。
李青陽接過后,沉默了整整三秒。
“宗主,這……我們幾個陣法弟子,怕是得連夜啃圖紙了。”
“啃。”
楚天也不管那么多,淡淡地丟下一句。
“再建不出來,宗門全體去吃草。”
很快,陣法組全員進駐后山施工點。
白天鑿基建構,晚上連夜研圖。
失敗,重來。
再失敗,再來。
第六次失敗時,一名叫“阿牛”的雜役弟子——本土招收,名字土得掉渣,陣道天賦極其微弱——在一堆零件縫隙中,突然皺眉開口:
“李師兄,這里不對。”
“圖紙上這條靈脈引線,導向反了。應該順時針一圈半,而不是兩圈。”
李青陽一愣。
細看——
還真是。
一群陣法弟子蜂擁圍上,眼睛都亮了。
三小時后,第七次嘗試。
聚靈塔,緩緩啟動。
靈氣波動,從最初的稀薄如風,驟然變得如霧如潮。
整個據點,靈氣濃度飆升數十倍!
雖然仍遠不如星域主城內的聚靈環境,但對于剛立足的萬古宗而言——足夠了。
楚天站在塔前,凝望塔身上緩緩轉動的靈紋,淡淡開口:
“從今天起,這片荒蕪,不再安靜。”
他轉過頭,看著仍站在一旁的阿牛。
“叫什么?”
“阿牛。”
“以后,叫李牛。”
“入外門。”
阿牛愣在原地。
數十名陣法弟子同時鼓掌。
李青陽拍了拍他肩膀:“好樣的。”
……
而就在聚靈塔啟動靈氣波動的同一時刻。
距離此地最近的“天芒城”城主府。
一位身穿青袍的老者猛然睜眼。
“這股波動……是聚靈塔?”
趙無極,天芒城城主。
武皇境巔峰,在這片星域邊緣,屬于真正的一方霸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