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愣了一下,眼神似乎有些許漂移。
“等等,你的意思是你被綁架了?”
夏清珝松了口氣,還好這個醫生可以聽懂英文,她用力點頭,“是的,外面的保姆和保鏢是被派來監視我的,麻煩你幫我聯系大使館,我需要你們的幫助!”
醫生遲疑了片刻,隨即扯出一個安撫的笑,“你別擔心,這里很安全,你先帶在這兒,我現在立馬去請示上級。”
說完,醫生著急忙慌地離開了檢查室。
夏清珝冰冷的雙手緊握,心中祈禱著一切順利。
約莫一分鐘的時間,突然檢查室的門被撞開。
夏清珝激動地迎上去,正欲開口詢問,卻被跟隨自己的那兩名保鏢架了起來。
慌亂之間她看見保鏢后面跟過來的剛剛那名女醫生,她用流利的中文對著保鏢說道:“Ava夫人身體很好,只需要按時產檢便好。”
夏清珝懸著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她沒想到厲熇霄連瑞蘭醫院的醫生都能收買···也是,那是京都厲氏,國際上都可以排得上名號的家族,有錢如斯,還有什么做不到的···
夏清珝沒有掙扎,只是淡然地讓保鏢放開她。
“你們都在旁邊,我跑不了,放開我。”
頭上貼著紗布的大個子保鏢對著另外一名保鏢使了使眼色,兩人都放開了夏清珝。
大個子低下頭,聲音低沉收斂:“夫人,得罪了。您請。”
夏清珝面無表情走出檢查室。
她想,這次算是打草驚蛇了,再想跑,恐怕更難了···
厲焱霆,他到底怎么樣了呢···
醒來了沒有,傷勢如何,有沒有聽醫生的話。
若是知道她死在了云城藝術館那場意外里,他能不能撐得過去···
夏清珝眼圈紅了紅,雙手不自覺撫上依舊平坦的小腹。
在米娜的攙扶下,夏清珝坐上那輛黑色的可以容納她和多個保鏢的商務車。
抬眸的瞬間,夏清珝怔住。
喧鬧的醫院門口,來來往往的病人和家屬之間,有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神色緊張地盯著她。
南一初···
夏清珝在車子即將發動的瞬間驚叫一聲,“我的手鏈呢?可能掉到醫院里了,米娜,你去幫我找找。”
米娜看了一眼保鏢,保鏢點頭示意。
車子只好暫時停在門口等待米娜。
這段時間里,南一初對著夏清珝比了一個“三”,然后指了指醫院。
回到別墅的夏清珝將自己關在臥室里。
她坐到床尾的絲絨沙發上,捂著狂跳不止的胸口。
南一初的意思是,讓她三天后再去一趟醫院。
那時候,他會救她···
她不明白為什么南一初會來救她,她所了解的南一初,膽小如鼠,自私自利···
他怎么會知道自己被厲熇霄押送到了瑞蘭公國這么一個不起眼的小國家?
竟然還孤身一人找到了這里,看著南一初面如菜色,胡子拉碴的樣子,像是已經找了她不少日子了。
也是,厲焱霆出事,厲家所有人的注意力勢必都在這個太子爺身上。
她的假死也好,失蹤也罷,恐怕也就只有崔文英會在意。
她從小是崔文英養大的,即便是一具被毀的尸體,能夠被認出來是假冒的也不稀奇。
想必是崔文英利用股份逼迫南一初找到這里的,崔文英人脈廣,要是真想查出些什么,確實也不是難事···
夏清珝想,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她要回國,這是最重要的事情。
翌日一早,夏清珝像往常一樣下樓吃早飯。
餐桌上厲熇霄正在喝一碗小米粥。
夏清珝轉身往回走。
厲熇霄聽到聲響,輕笑了一聲,“Ava,我讓米娜特地給你做了你喜歡的甜品。”
夏清珝沒有理會,繼續上樓。
“你不想知道厲焱霆的最新消息了?”
夏清珝腳步頓住,想了想,還是下樓坐到了餐桌旁。
“他怎么樣了?”
厲熇霄沒有正面問道,而是問道:“聽說你昨天想逃跑?”
夏清珝冷漠地看著厲熇霄,“我天天都想逃跑,怎么?有問題?”
厲熇霄淺笑,“沒問題,不過你很快就不會這么想了。厲焱霆沒救回來,死了。”
夏清珝怔住,她的心像是猛然被刀子削了一半,冷颼颼的風不住地往那少了一半的缺口里灌。
她整個人是愣住的,大腦空白。
厲熇霄說得自然,沒有一丁點鋪墊,像是在說一件平常的不能再平常,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事情。
“我知道你心里難受,但這是真的。厲老爺子和老夫人已經哭暈了好幾次了,我父親他···呵,我這輩子還是第一次見他掉眼淚。”
厲熇霄說著,喝小米粥的動作卻并沒有停下。
夏清珝蒼白的臉上雙眼微紅,她起身一把打翻了厲熇霄面前的粥碗,滾燙的粥灑在厲熇霄的腿上,他卻一點反應也沒有。
只是淡淡道:“丈夫死了,你難過是應該的,今天你做什么我都不會遷怒。”
夏清珝雙手緊握,雙腿卻已經發軟,她扶了扶餐桌,整個身體都在發抖。
“你在騙我,你想用這種方法把我永遠困在這里。這不可能。”
厲熇霄冷笑:“我不需要騙你什么,你這輩子只能被我困在這里。瑞蘭公國是個小國家,到處都是我安插的人手,你不可能逃得了。”
“還是說你想讓我給你看厲焱霆火化的過程,才能真的死心?Ava,我告訴過你,厲家不是好進的門第,我尚且沒有真正被承認,何況你。只是我沒想到厲焱霆這么點背,我還沒出手自己就把自己作死了。”
夏清珝端起桌子上的餐盤朝著厲熇霄砸過去,“我要回國!”
她雙眼猩紅,“讓我回國!!”
厲熇霄依舊坐在餐椅上,嘴角噙著輕蔑的笑意,并不說話。
夏清珝見狀干脆直接往門外跑,擋她的依舊是那個大個子保鏢,只是頭上的紗布摘了,留下了一塊淡紅的傷疤,很難看。
夏清珝腿腳發軟,是跌跌撞撞地跑出去的。
保鏢下意識伸手扶了一把夏清珝的胳膊,夏清珝眼中含淚,抓著保鏢胳膊的雙手顫抖,“我丈夫···我孩子的父親···出事了···我···我要回國···讓我出去···”